“盛逸,”应琮从看诊室里露出一张小脸,“医生说你也进来一起听。”
因为医院里开了暖气,将原本湿透了的衣服都换下来后,她原本苍白的脸色在浅粉色病号服的映衬下,恢复了几分血色。
盛逸赶紧往里进,乖巧地搬了张凳子,也坐在医生面前。
“……因为她毕竟在水里泡了那么久,虽然现在还没有什么明显的受寒症状,”医生飞快地打着病历单,苦口婆心,“但我建议还是要留院观察一晚,看看半夜会不会突然高烧。”
“好,好。”
盛逸和应琮点头如小鸡啄米,谨遵医嘱。
“需要打针吗?”
应琮小心翼翼地抬头,去看医生的眼色。
“嗯……”医生停下打字的手,和蔼地笑笑,“如果今晚会发烧的话,就要马上打吊针。如果观察一晚没什么事的话,回去吃点药就行。”
不是必需就好,应琮松下一口气。
她的血管又细又浅,没比针头粗多少,每次打针总要受一番折磨。
见他们二人乖巧,医生又忍不住唠唠叨叨多叮嘱了几句,再三强调不要在没做好安全措施的情况下,跑去危险的水域玩。
“现在天那么冷,远远看看海就行了,怎么还把自己给弄到海里去了。尤其是女孩,最要照顾好自己,不要受寒。”
她嗔怪着,将手中打印好的病历单和药单递过去。
应琮接过东西,连声诺诺。
掉海也是非主观意愿所为。
“医生,”盛逸凑了过去,脸上有些紧张,“她以后不会痛经加重吧?”
“盛逸!”
应琮一惊,赶紧用表单去捂他的嘴。
就算他救了自己,但是这么大大咧咧询问她的痛经做什么?本来刚刚医生误会他俩的关系已经够尴尬了。
这个盛逸一张嘴就是火上浇油!
“不好说,”医生笑笑,“痛经要看个人体质,而且因为现在你们的身体发育还未完全成熟。如果她以前会痛的话,那么可能这段时间会痛得强烈一些。”
“那能不能提前开点止痛药,预防一下?”盛逸认真地和医生商量。
接着,两个人就冬季女性生理期的照顾与保养,又深入交谈起来。
不用照镜子应琮都能感受到,自己的脸从内往外散发出的热量,堪比一台蒸汽机。
医生讲就算了,还对她频频投来似笑非笑的目光,好似在说:还狡辩,普通同学怎么还能了解这么清楚。
“……都要看个人体质,”医生聊着聊着又问,“你确定她就是易痛经体质吗?”
终于有人想到,房间里还有她的存在了。
应琮往两边扯了扯唇角。
“当然,”盛逸无比自信地开口,“不是说手冷的女生,就容易痛经吗?”
“你怎么知道我手冷?”
应琮奇了,反问道。
除了今晚,她可不记得自己还有和盛逸有过什么肢体接触。
“……反正就是知道。”盛逸哼哼了两声,脸诡异地泛红。
目睹一切的医生没忍住,哈哈笑了出来。
最后还是在盛逸的要求下,加上了一盒止痛药和一盒益母草颗粒。
*
“对了……我们要告诉老师吗?”
拿完药后,两个人站在走廊上等电梯,盛逸想起来刚才自己纠结的事情还没有结果,问道。
如果告诉老师,就相当于让这个可怜兮兮的病号多了几个批评唠叨的老妈子。
“坦白说吧。”应琮垂眸看向地板的反光,冒出一句哲理名言,“一个谎言要用无数的谎言来圆。”
只是王子蘩的事情……情况紧急,她还没来得及确认手机进水后的状态。
不知道录音里能够录到的东西,够不够支撑起对方谋杀自己未遂的事实?
“行。”盛逸听懂了她的意思,点点头,“那我来说,你安心休息。”
少年高大又不显压迫的身影,斜斜倒映在电梯内壁上,他正认真地编辑着要发给老师们的信息。
应琮靠在电梯里,静静地看着他。
“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发完信息后,注意到她的目光,盛逸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电梯平稳地停在他们要去的楼层,门缓缓打开。
“没什么,”应琮轻轻一笑,往外走去,“只是感觉,好像今天才真正认识你。”
“什么?”
盛逸故意瞪大眼睛,亦步亦趋地跟在她的身后,开玩笑道,“我可是早就认识你了。”
应琮耸了耸肩,什么也没说。
虽然对方一直以来都吊儿郎当没个正形,但关键时刻,好像总是很靠得住。
今晚,她的脑海中不止一次地出现一个念头。
太好了,是盛逸陪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