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裴少言的语气听起来情绪不明。
“如果方便的话,”知道了咪咪的下落,应琮原本高高提起的心总算是缓和了,“可以把你现在的地址告诉我吗?我这两天找个时间过去接咪咪。”
“明天我带着咪咪回去一趟吧。”
裴少言低头看看自己怀里的猫,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
“……好。”应琮默了几秒,答应道。
或许他是不愿意告诉自己新的住址在哪里。
“知道咪咪在你那里我就放心了,”她恢复平时的冷静与理智,客客气气地说着道别的话,“……我要回家了,”
“再见。”
听到那头的声音消失,裴少言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手机从脖颈处径直摔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被响声惊动,咪咪的尾巴左右甩了甩,跳出他的怀抱,消失在桌下的阴影里。
偌大的公寓里,其实只有他们一人一猫,时间像水一样静静流淌。
裴少言忽然觉得自己的眼尾微微有些发痒,抬手去摸,发现并不是他所以为的猫毛,而是下意识流出来的眼泪。
暴露在冷空气下,指尖残存的湿润很快就蒸发不见,但眼泪一直流。
他冷不丁地想起来,高一刚入学时,应琮有段时间沉迷于学习各种真真假假的冷知识,甚至买了很多相关的科普读物带到学校里来。早读前也看,大课间的时候也看,不分白天傍晚,她的手上总是捧着一本书。
那时,应琮告诉他,痒其实是最轻微的痛觉,只是因为疼痛的程度太低,所以常常被人忽视、误解。
自己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痒觉由特定的C类纤维传导,而痛觉是由Aδ纤维和C类纤维传导,这两个属于不同的感觉类型。”
应琮并没有生气,只是说他太正经,和他分享就像是在课堂上和老师辩论一样。
裴少言现在才意识到,或许她说的是对的。
痒和痛之间太难分辨了。
应琮已经选择了盛逸,他理应放下。
却心痒难耐。
*
“应琮。”
被人亲切呼唤着,应琮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察觉到裴奶奶笑颜中掩饰不住的伤感,她心下一沉。
原来咪咪的出走并不是意外,而是有所预谋。
果不其然,裴奶奶开口了。
“我现在必须要去完成一个心愿,”她看着应琮,语气认真,“这一年多来,感谢你们的照顾。”
“很抱歉我也没有帮上什么忙,也没有改变什么……”
冲着应琮所在的方向,裴奶奶微微俯身,唇角带着苦涩。
“奶奶你以后是不是就不回来了?”应琮迟疑地开口。
一个又一个的离别接踵而至,即使心里有预期,她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裴奶奶没有说话,一切尽在不言中。
她要去面对裴名,竭尽所有的力量,也要让那个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应琮的鼻头很快就酸涩起来,她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想要让眼泪重新收回去。
如果哭了的话,自己万一从梦里醒来,和奶奶的告别也要没头没尾地结束了。
“奶奶……”她的声音低哑,忍不住问了出口,“如果当初捡到猫猫的人不是我,那么裴少言和你,会不会变得更加幸福?”
裴少言离开了,奶奶也要离开。
如果回到开始,是不是就能够改变相遇的结局。
听到她的话,裴奶奶却摇摇头,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泪。
“你的存在,对于我们而言,本身就是一种幸福。”
再见了,应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