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琮第一次说了出口。
盛逸的表情一下子变了,像是从阴沉变得豁然开朗,但想到李珩和她看起来年龄差距并不大,脸色很快又晦暗不明起来。
“论坛的这件事,你要告诉他吗?”
他没有明说对象是谁,但应琮听懂了。
“……”
闻言,她的眉毛皱了起来,半天才挤出来三个字。
“没必要。”
被造谣的是自己,李珩丝毫不会背负任何道德上的枷锁,甚至有的是人同情他。如果告诉了李珩,之后的事情就更加难以掌控了。
她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自己和李珩之间的复杂关系,也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过去。
毕竟,她现在是应琮,而不是李琮。
回到家里,应琮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她再一次点进去那个帖子,发现评论区里的风向不知什么时候变了。
:你是变//态吗,为什么偷拍别人的照片发出来?
:呕,跟踪//狂,简直就是我们学校的败//类。
:大家动动手指,劳烦点下举报。
越来越多的人认识到,真正品德有亏的,是将这一切刻意展露在大家面前的人。毕竟许多人都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有着正常人应有的三观道德,他们对贴主的抵制或许并不完全出于与应琮之间的情谊,却依然令人感动。
应琮已经没那么愤怒了。
而且,熊颜颜已经开始行动,她选择相信对方。
*
深夜,就在应琮准备关灯睡下时,熊颜颜发来信息。
【我查出来那个人是谁了】
CC:【谁?】
【孙星洋】
看到这个名字,应琮很快想起他们曾经的过节。
被打得落花流水的孙星洋,在办公室倒打一耙的孙星洋,写了检讨还被勒令停宿的孙星洋……依旧爱用造黄谣的方式试图贬低女性的孙星洋。
原来如此。
熊颜颜很快又发来一条信息:【对不起,我很自私。他的身份是我用了一些非法的手段知道的,如果你要找他讨回公道,可能……】
CC:【好的,我明白】
应琮能够理解熊颜颜的忧虑和困境。她也能够发现,小程序正在一点点地关闭功能,或许等自己第二天醒来,就再也打不开。
但熊颜颜依然把所有整理好的证据,原封不动地传给了自己。日后若是她想要借此大做文章,也足以让对方付出许多代价。
应琮感激这份信任。
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没有法律的介入,孙星洋依然可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承担后果。
想了想,应琮拨通了电话,打算告诉比自己还要关心这件事进展的盛逸。
盛逸也没睡,她三言两语把熊颜颜告诉自己的事情说了,又将自己接下来的打算也和盘托出。
说着说着,应琮忽然停住了。
自己为什么会那么熟练接下来的应对方式?
仔细想来,她好像一直都在经历类似的事情,故事总是在反复上演,自己仿佛从来没有吸取过教训。
是她做错了什么吗?
夜凉如水,应琮的声音变得很轻,反思和怅然在神经上颤巍巍地走着钢丝。
“……你会觉得是我有问题吗?我是不是应该痛定思痛?”
“我讨厌痛定思痛这个词。”
盛逸的声音坚定而有力,将她从自责中拉了回来。
“为什么?”
应琮有些茫然无措,她下意识地问道。
“平静以后,再去追思当时的痛苦。”盛逸不紧不慢地解释,“我们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地去经历痛苦、品味痛苦?”
“为什么不去找带来痛苦的人?”
他的声音低了,像是忍耐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