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爸在国内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他处理,所以我替他过来。”
涂蔓优雅地把头发拨弄到一边。
“涂女士,”律师放下手机走来,站在她和应琮之间的位置,更像是为了挡住对方上下打量应琮的目光,嘴里说出来的句子异常流畅。
“我刚刚在电话里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遗嘱的事情和您没有任何关系。为什么还是在医院见到了您?”
涂蔓笑了笑,话里有话道,“难道我不能来探望一下自己老公的妈妈吗?”
“李琮,”她话锋轻巧地一转,“你已经看到遗嘱的内容了吧?那个女人可是计划把自己所有的财产,都给你一个小孩儿……”
“别说了!”
李珩下意识地阻止道。
“你叫错人了。”应琮冷冰冰地说。
“好吧,”涂蔓耸耸肩,对她的态度毫不在意,“总之,明天的遗产公证会上,我会代表你爸爸参加。”
对方不过是试图用成年人的身份来向自己施压,应琮急不可察地撇了撇嘴。
“我们走。”她看了一眼李珩,对身侧的律师道。
律师点点头,配合着应琮的步子,两个人朝电梯走去。
目送着二人的离开,涂蔓站在病房门前,眉眼低垂,头顶的灯铺洒在她的面容上,蒙上一层浅蓝色的微光,令人看不透她在想些什么。
“……你明天要为难她吗?”
李珩看着女人隐在发丝阴影下的侧脸,低声问。
“什么叫为难?”涂蔓仿佛听到笑话般嗤笑一声,她扭头看着自己的儿子,“你也是李正心的孩子、那个女人的孙子,凭什么不能分到一杯羹?”
“我们和Chloe很熟悉吗?你知道的,她一直都不喜欢我们。”李珩满脸疲惫。
本以为他们过来是为了替李正心处理奶奶的身后事,没想到妈妈醉翁之意不在酒,竟是想与应琮争夺遗产。
“你为什么一直替应琮说话?”
涂蔓一开口,李珩就意识到她刚刚之所以称呼对方为“李琮”,分明是故意的。
“我过来,还不是为了你!”
介于二人还在医院,涂蔓将自己的情绪压低,恨铁不成钢地小声愤愤道。
她永远都是这个借口。
“你只是需要一个能够帮助你得到更多财富的工具而已!”
因为涂蔓的话,李珩的脸一点点涨得通红,他第一次呛声道。
“你知道我真正喜欢吃什么,知道我的兴趣爱好吗?”
他缓慢地往前走了一步,和妈妈面对面站着。
涂蔓默然不语,精心描绘出图案的指尖,在她的胳膊处来回轻划。
“你只知道去哄骗李正心,从他的手底下转移财产。”
对方的所作所为,其实李珩一直都知道,他只是习惯冷眼旁观而已。
“我难道不是为了你的将来而着想吗?万一他之后移情别恋了,我就可以带着你离开这里,去过任何想要过的生活……”
听他话里隐隐约约的指责和愤概,涂蔓放下手,胳膊表面迅速浮现出一道道的红痕,女人表情愠怒。
“我不需要那么多的钱。”
李珩打断她的理由。
见他无比天真,涂蔓忽地笑了。
“我看平时是对你太好了,你好日子过多了是不是?”她伸出手,指了指李珩的脸,毫不客气道,“你以为有情就能饮水饱吗?”
李珩回答不上来,但他全身上下的肢体语言,都表现出对涂蔓的不赞同、不支持。
“你是一定要阻止我,对吗?”涂蔓道。
李珩点点头。
“你没有办法阻止我,走吧。”
涂蔓轻飘飘地丢下一句话,往前走了几步,发现素来听话的李珩并没有跟上来。
她停下脚步,重新上下打量了一番对方后,露出一个了然的笑。
“看你的架势,是打算以死相逼吗?”女人的语气带了讥诮。
李珩并没有直接回答她,此时的沉默是最好的答案。
“用自己的性命来威胁母亲,是最愚蠢的行为。”涂蔓的笑容未改分毫,“如果你自以为有用的话,就去尝试好了。”
说罢,她没有再分给李珩一个眼神,沿着自己来时的路,缓缓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