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分明就知道,即使自己有心要与应琮争夺遗产,也根本毫无胜算。
自知输得彻底,毫无翻盘的可能,涂蔓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起身带着自己的律师便要走。
临走前,她嗤了一声,语气极尽嘲讽。
“你和你妈还真是好命,一个两个都这么护着你们。”
应琮几乎是冷笑出声。
什么叫做“好命”?
“好命”的标准又是什么?
如果应雨柔真的好命的话,李正心还会婚内出轨吗?自己还会多一个年纪相仿的弟弟吗?
想说的太多,又不值当对着涂蔓这样的人说。
应琮定定地看了她一眼,很快又看向远处,表情淡漠。
*
遗产继承程序的复杂和繁琐超出应琮的想象,并非公证后就可以高枕无忧,光是不动产继承就涉及了各种跨境法律和税务问题。应琮每天不是在律师的协助下申报遗产税,就是在忙着申请继承权的境内公证以及外汇审批。
原本妈妈给她请的两个月假根本就不够。
应琮的假一再延长。
自己的座位旁边天天空荡荡,盛逸的心也空荡荡。
现在F国遵守的还是冬令时,和江城足足有七个小时的时差,两个人谈起恋爱堪比古人鸿雁传书。
盛逸饱尝异国恋之苦。
好不容易熬到段考结束,加上周末足足有两天半的假期,早就暗自计划许久的他,背起行囊就往F国去了。
三十几个小时,除去在路上花费的时间,足够自己和应琮见面了。
之前聊天的时候,盛逸就已经偷偷记下应琮的住址,下了飞机他就一路南行。
到了公寓门口,他按耐不住砰砰直跳的心,整理好自己的头发后,轻轻按了按门铃。
毫无回应。
盛逸不信邪,再次按门铃,又伸手敲敲门。
还是无人回应。
人呢?
当盛逸蹲候在家门口时,拉丁区的一片静谧绿洲,苹果树正伴随着清风微微摇动,阳光轻盈地跃过梢头。
这段时间呆在F国,应琮也渐渐适应了独自在异国他乡的生活。
待她许完愿,离开蒙田雕像时,发现身后排队的人已经愈加多了,密密地站在花园内。
应琮心里不禁有点沾沾自喜,还好自己起了个大早,不然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轮到许愿呢。
这段时间丁一锐给她通风报信,说盛逸最近状态不太好,似乎是因为担心段考,整个人都瘦了不少。
盛逸对着自己,从来都是爱面子总逞强的,什么都不肯表露出来,应琮山高皇帝远,也没办法做什么。
听说蒙田雕像是学生们的许愿圣地,当地甚至流传着“蒙田的鞋尖比墨水瓶更有魔力”的话,她便趁着清晨,早早就坐地铁出门,来到这处风景优美的花园。
希望盛逸能够一切顺利。
沿着蜿蜒其间的石砌小径,应琮来到一片树荫下,一边看手机上收藏的攻略,一边犹豫自己接下来的安排。
她是顺便步行去波尔多大剧院看看,还是趁着人不多,直接去康孔斯广场那家知名餐厅吃午饭?
还没想出来,手机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你在哪儿?”
盛逸的声音听起来可怜兮兮。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应琮奇怪道,“我在波尔多。”
“我现在在你家门口。”
果然不在家,盛逸哭笑不得。
他好不容易想准备个惊喜,结果又事与愿违。
“什么?!”
应琮的手一抖,下意识地迈步出去,差点把自己绊倒在地。
“你怎么来了!”
顾不了那么多,她快速地沿着脚下的路往外跑,语气里是抑制不住的雀跃。
“为了给你一个惊喜啊。”
听出她的开心,盛逸也不由得嘴角微微上扬,一切的疲惫都烟消云散。
太好了,足足隔了八十三天,他们终于能再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