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泉伸手倒着茶，闻言摇头，“楚小姐不必如此，倒是陆某的不是。明明约见了相谈的日期，因着家中有事，才会取消了约定。”

“无妨。”楚婵冲楚林点头，楚林便转身出去了。

“陆二少事出有因，我也不是那等非揪着事情不放的人。”楚婵笑了笑，把糕点推到秦风面前，“想必在外逛了那么久，二少夫人肚子也饿了，先吃点东西填填肚子。”

秦风双眸微亮，甜甜道谢，“多谢楚姐姐，那我就不客气啦。”

“二少夫人尽管吃便是。”楚婵爽朗一笑，看向陆青泉，正色道：“想来，陆二少应该知晓我请你来的原因，不知陆二少可有半点不愿？”

商人都知晓楚家是由她提供布料的货源，见她是个女子，轻视与鄙夷总是出现。有想占便宜的，也有不屑与她继续合作的。

她倒是对这陆青泉有些好奇，听闻在陆府不得看重，双腿残疾，还娶了个男妻。

但经过她的观察，这陆青泉瞧着不像是外面传得那样。

陆青泉对男妻不嫌恶，反倒是处处关心，仅是凭借着这一点，就值得她与他合作这桩生意。

但，到底因着女子身份，世俗难免。她愿意合作，就是不知道陆青泉愿不愿意了。

*

楚婵身为女子，即使是被众人排挤也能继续做下这门生意，想来她根本就不在意所谓的货源去处。相反，从这点上便能看出，她的能力是极其出众的。

陆青泉温和一笑，“楚小姐都这么有诚意了，倘若我还拒绝，岂不是不知好歹？我约你相谈，自然是有意要和楚小姐合作的。”

“那我便以茶代酒，祝我们合作共赢。”楚婵提起茶壶倒茶，举杯而望。

陆青泉也没落后，两人举起杯子，喝完茶后倒扣。

楚婵爽朗一笑，擦了擦嘴，“陆二少干脆，我佩服得紧。”随即便转移话题，“楚家还有一批布料在，我会提供给陆二少，不知陆二少有何打算？”

她所谓的打算，是指这批货源会卖在何处？

陆青泉的目光暂时没有放在平民百姓身上，他心中暂时分出了两个阶段，“看料子贵重与否，倘若是珍贵料子，自然是供给贵族。倘若料子平常，自然是用在平常之处”

楚婵稍微思考了一下，舒展眉头，“如此，正好我在吴州有人脉。待开了年，我会去吴州带来一批宋锦。届时，就看陆二少的本领了。”

“而楚家现在能提供给你的，便是平民百姓所能用到的。”楚婵微微苦涩，“今年大雪，冻死的人可有不少。”

陆青泉握着茶杯，轻叹一声，“是啊，房屋坍塌，冻死的人不在少数。那你为何……”

他不解，从她言语中便能窥出一二，她想帮那些失去亲人、失去家的人。

那为何，手里这批料子，还要给他？

楚婵笑了笑，意味深长道：“陆二少，楚家这么多年没什么合作人，手里的料子何其之多？给你的那半，是我拿出的诚意。”

“既然楚陆两家已经有了这个盟约，那今日便到此吧。”楚婵偏头看了眼天色，站起身来，“我爹还在家里等着我回家吃饭呢，招待不周之处，望见谅。”

“明日，我会让飞雨准备好合约和银钱，楚小姐慢走。”陆青泉没开口挽留，顺势提出了要签订字据的想法。

楚婵点头，“也好，眼看距离过年没几日，尽快签好合约于你我都有利。”

“二少夫人，我便先走一步了。我叫的饭菜差不多也该上来了，告辞。”楚婵抱了抱拳，毫不犹豫离去。

秦风佩服楚婵这样的人，在这个对女子苛刻的时代，能做到如此风轻云淡、运筹帷幄，起始之路该是何等的艰难？

“夫君，楚姐姐很厉害。”秦风咬着半块糕点，眼中满是钦佩。

陆青泉点头，低头盯着手里的茶杯，唇角微扬，“确实很厉害，别辜负了她的好意，我们吃完再回罢。”

待楚婵去结账时，被告知已被买过单，心头微微诧异后，便了然了。

她叫上楚林，进到马车后，吩咐道：“楚林，可要看好陆呈盈了，别让他来毁了我和陆青泉的合作。”

她见过陆呈盈，言语中尽数都是鄙夷，话里话外都在表达一个意思。女子就应该嫁人，相夫教子。

如若不是念及对方出自陆家，她定要叫人去好好教训一顿不可。

今日见了陆青泉，才叫她有种见到了正常人的感觉。

楚林牵着马慢慢走着，“主子放心，我已经叫人盯着他了。”

楚婵轻呵一声，眼底带着寒凉，“他要是敢出手破坏，那便废了吧，听说他要和叶遥成婚？”

“确实没错，日子就定在了三月初。”楚林查过，眉头微蹙，“之前，和叶遥有婚约的人，是陆青泉。”

“这些不用管。”楚婵闭上眼睛，“你觉得，陆青泉如何？”

“不骄不躁，有城府，蓄势待发。”楚林面无表情道。

“哈哈哈。”楚婵笑了几声，“很好，没想到陆府捡了芝麻，丢了西瓜。有意思，陆府今后有热闹可瞧了。”

关于陆府的一切，她也有些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