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管事这下忍不住露出一丝笑容来,起先对陆青泉的害怕也没了,“二爷放心,小的绝对不会让二爷忧心。”
目送主仆三人离开陆麟坊,鲁管事叹了口气。
这都是陆家的铺子,这大爷的做法也忒上不了台面了。
*
一路慢悠悠走着,陆青泉开口道:“你觉得这鲁管事如何?”
飞雨下意识看向秦风,随即正视前方回答,“奴观他小心谨慎,且老实本分,是个可留的人。有他在陆麟坊,二爷以后也会轻松许多。”
陆青泉胳膊肘撑在把手上,支着下巴思考,“你说的对,我也是这么想的。陆麟坊既然到了我手上,以后肯定不会像之前那样不景气。之后再看吧,倘若鲁管事无法应对,得要重新找人了。”
这大半天都在讨论陆麟坊的事情,倒是把秦风忽略到了一旁。
秦风也是乖巧,全程陪着没哭没闹。
陆青泉偏头看向秦风,眼含温润的笑,“阿风可还觉得适应?之后,阿风免不得要和我一起跑来跑去了。”
留秦风在陆府,就如同把羔羊丢进了狼群,不知要被怎样欺负。这样的事情,他断是不想看到的。
秦风心中一暖,没想到陆青泉还记得他。
听闻这关切的话,他眉眼弯弯,“夫君带我出来便足够了,我不会闹夫君的。”
陆青泉拉了拉他的手,“手怎么这么凉?趁着我不注意,又不把手好好暖着。”
陆青泉的手暖乎乎的,握过来时,如火焰般的温度包裹着。
秦风不自然动了动手指,笑嘻嘻道:“没事,我不冷。”
飞雨也有些懊恼,出门倒是忘记带手炉了,“都是奴的不是,忘记带手炉了。”
“无妨,把手放在袖子里,过一会儿便暖了。”陆青泉捏了捏他的手,说完后便把手伸了回来。
秦风只好顶着严厉的目光,把手放在袖子里,双手交错着抱在腹部。
沿街而走,来到闹市中心,这附近房屋紧密且精致,瞧着不像普通人住的地方。
院子被高墙围住,墙内的树木向上生长,枝丫从墙檐垂落。
小河从右到左,中间有一座石桥,石桥两头矗立着石像。从石桥上走过,低头往下看时,小河清澈到底。
石桥前方的楼房高达三四层,而千蕴茶楼就在前方,【千蕴】二字充满了风流倜傥的意味,瞧着就令人放松、愉悦。
茶楼的大门半掩着,能从半开的门缝望见里面的桌椅。瞧着没人,很是安静。
飞雨动作微顿,低头看了眼陆青泉,“二爷……”
陆青泉面色淡淡,直视前方的茶楼,“你先去看看是什么情况,我同阿风在这里稍等片刻。”
飞雨松开手,大步往前,直接进了茶楼。
秦风有些惊奇,把轮椅推到一边儿,“夫君怎么不进去?我们要等什么?”
陆青泉神色懒散,带着几分看戏的意味,“只是想看看,这茶楼与布庄有什么区别。茶楼是父亲无奈之下补偿给我的,我倒是想瞧瞧,这其中又有什么陷阱在等着我。”
别人家的父亲都为子女打算,而他的父亲不一样,处处防着他,生怕他夺了陆家家业一样。
也是,一个杀妻害子的人,又能有多少良心?
每每想到这里,陆青泉心里就想笑,父亲明明是靠着娘起家,却没想到结局是如此的荒唐可笑。
他眼中带上几分凉薄,让人瞧着有些心惊。
秦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夫君别难过,以后有我,我们不要坏人。”
陆青泉握住他的手,勾唇笑道:“阿风说得是,我们不要坏人。”
秦风:……
你能不能先把手拿开再说这话?
秦风面不改色抽出自己的手,看向前方的情况,飞雨进去有一会儿,还没出来。
他语气迟疑,“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陆青泉偏头看去,唇角的笑就没下来过,不以为意道:“大事倒不至于出,小事怕是不断。”
据他所知,这茶楼的管事眼高手低,看不起百姓,唯捧贵族老爷。
他让飞雨先进去的原因,就是想看看,这事是不是真的。
耐着性子等了许久,门口便传来了动静。
飞雨被几个护卫推搡着出来,管事穿着玄色长袍,打理得一丝不苟,神色间尽是鄙夷。
“哪里来的人?没钱也敢来这茶楼吃茶?知道这是什么地儿吗?这可是陆家的茶楼,你这穷酸样也敢来吃茶?”
飞雨这会儿已经被几个护卫包围了,还在据理力争,“账目上明明写了五两一壶茶,我给了银子,凭什么不能吃茶?”
“哟,你还敢顶嘴?”管事“呸”了一声,凶狠的双眼扫向四周,“看什么看?这是千蕴的事,走走走!”
原本因为争执来观看的人,被这么一呵斥,都四散走开了。
只是在离开前,眼睛却还看着门口,眼底浮现出惋惜和愤愤不平。
这千蕴茶楼交给这样的人来管理,可真是自毁招牌。
秦风下意识看向陆青泉,却见他脸上神色平静,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他声音轻缓而冷,眸子带着冷沉,“阿风,看来这茶楼,要换个人来当这个管事了。”
秦风推着轮椅朝茶楼走去,不知为何,心跳都加快了许多,浑身有些轻飘飘的。
这是他第一次见陆青泉生气,那茶楼的管事可能不死也得脱层皮了。
第一次遇见这事,心中有些期待,也有些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