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真不会打理这长发,每次上手时,十指就像是僵住了一样,连弯曲都不怎么能做到,也不知道是咋回事。
反正在秦家时,他就随便扎了一下,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待在屋子里。
姜嬷嬷偷笑两声,眸中满是慈爱,“二少夫人不必担心,以后老奴肯定给你打扮得端端正正的。”
“谢谢嬷嬷。”秦风弯了弯唇,微微动了一下脑袋,“嬷嬷这么好,那嬷嬷有孩子吗?”
姜嬷嬷笑容淡了许多,轻声道:“有呢,已经嫁人啦。”
“那她应该和嬷嬷一样,温柔大气,想必在夫家也不会受到欺负。”秦风接过话,叹着气转移话题,“都这个时辰了,夫君怎么还不回来?”
姜嬷嬷朝外望去,远处黑蒙蒙一片,唯有屋檐下挂的灯笼照亮着周围的地方。
“是啊,这个时辰了,二爷怎么还不回来?”事情有些反常,姜嬷嬷放下帕子,“二少夫人,你稍等片刻,老奴过去瞧瞧。”
老爷可别又打着父子情说教二爷,要不然定会适得其反。
早在先夫人过世后,二爷和老爷之间,早就没了什么父亲情。
而今,二爷长大了,都娶妻了老爷可别拎不清啊。
想到这些,姜嬷嬷脚步不禁加快,脸色不太好。
秦风坐起身,扯了扯半干的发丝,不耐啧了一声,“不行,去这么久了,我也要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风和姜嬷嬷一前一后朝主院的方向走去,在一座假山处,遇到了迎面而来的陆青泉和飞雨。
姜嬷嬷提起的心落下,福身行礼,“二爷,没事吧?怎么去了这么久?二少夫人都担心坏了,二爷用过饭了吗?”
陆青泉摇了摇头,含笑着望向姜嬷嬷身后,对上担忧的眸子,“无事,和父亲谈了一些关于铺子上的事,所以耽误了些时候。用过饭了。”
飞雨推着轮椅前进,来到秦风身旁。
陆青泉牵住秦风的手,捏了捏他的手指,“头发都没擦干,怎么就出来了?”
他絮絮叨叨,“如今天色还冷,快回去把头发擦干,可别染了风寒,要不然有你难受的。”
秦风笑了笑,抱怨道:“还不是都怪你,不让我跟你去,还让我担心那么久。”
“是是,都是我的错。”陆青泉无奈一笑,“那我下次做什么都带你一起,好不好?”
秦风偏头盯着他,慢悠悠走着,眼中神采奕奕,“真的吗?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哦,到时候别又把我丢下。”
他跟在陆青泉身边,也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如果事情不对,他还能装疯卖傻帮他一把。
“嗯,我说的。”陆青泉打趣道:“跟只小奶猫似的,这么黏人?”
可不就是跟只小奶猫似的,又爱哭,离了人就局促不安。
天色已经很晚了,平常这个点都躺床上了。想到这里,陆青泉心中琢磨着,下次真得要带他一起。
不然留他一人在梧桐苑中,坐立难安,担心人的滋味是不好受的。
飞雨和姜嬷嬷对视一眼,皆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欣慰。
刚开始老爷和夫人帮二爷娶妻时,他们担心对方心思不纯,会被老爷和夫人收买,在二爷身边是暗害二爷的。
见了二少夫人后,知道二少夫人是傻子,他们心中替二爷打抱不平,却也没有一点办法。
那时想着,二少夫人是个傻子,不必把傻子放在心上。
后来发现二少夫人心里装着二爷,牵挂二爷,担心二爷。而二爷也在二少夫人的关怀下,脸上有了笑容,也不似以前那样,整日阴沉着脸,寡言少语。
他们心里认可了二少夫人,也把二少夫人当做了第二个主子。
如今看到这一幕,他们心里是替二爷高兴的,二爷终于有了个知心人。
姜嬷嬷和飞雨心里的想法,两人不得而知。
回到梧桐苑里时,飞雨和姜嬷嬷退下,其余厢房的蜡烛渐渐被吹灭。
躺在床上时,秦风侧躺着面对陆青泉,小声道:“夫君,父亲今日没为难你吧?”
他犹豫了一下,抿了抿唇,迟疑着开口,“父亲今日,有跟夫君提过那件事吗?”
黑暗中,陆青泉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故作疑惑,“那件事,是什么事?”
秦风磨了磨牙,脸上带着恼怒,语气却带着一丝苦涩,“就是父亲要为夫君重新寻一门婚事的事。”
陆青泉听到了磨牙的声音,忍着笑开口,“父亲今日没提,阿风不必担忧。我上次回绝过父亲,父亲也不会再提。”
想起在书房里谈起的内容,和书房里那个褐色的盒子,他眼中的笑不知不觉沉下去。
“今日父亲叫我去,只是谈一些铺子上的事情,阿风不要多想。”
“你呀,只管无忧无虑的,其余事不要操心,知道吗?”陆青泉嗓音轻柔,说完后趁机摸了把软乎乎的脸蛋,“快睡吧,明日还要出门呢。”
秦风面无表情拍开脸上的手,翻身背对他,软软道:“嗯嗯,夫君也早睡。”
什么都问不出来,他心里不禁有些泄气和无力。
这陆青泉也太可恶了,他是“傻子”不错,难道就不能透露一点事情给傻子听听吗?
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