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才二月,寒气已降,但下午还是能感受到寒意。庄头带几人去换洗了一番,才回到正院。
桌上摆满了鸡鸭鱼肉,青菜和汤,菜品丰富,竟是比在陆府时还要丰盛一些。
进屋便被暖意包围,先前的冷气顷刻间便被驱散。
庄头是个面貌看着憨厚淳朴的中年汉子,叫杨闲。陆夫人是一个女眷,他不好留下伺候,便叫来了妻子梁梅伺候。
二人青梅竹马,到了适婚年龄便成了婚。膝下有一个儿子,也在这庄子里做事。
梁梅身形富态,瞧着和蔼,脸上挂着浅笑,让人好感倍增。
“夫人,这次打算住多久?”梁梅见过了几位主子,便在陆夫人身侧布菜。
陆夫人捏着帕子擦了擦嘴,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吃着,“食不言,寝不语。”
梁梅闭嘴,一顿饭吃得安静不已。
吃完后,天色已黑。
陆夫人放下碗筷,神色间带着惬意,“今日天色已晚,先去休息吧。明日我们去果林瞧瞧,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梁梅“哎”了一声,伸手扶起陆夫人。
陆夫人走到门口时,转头看向还坐着的陆青泉二人,声线带着一丝疲惫,“泉儿,风儿,你们也回去早些休息,明日一起去看看果林。”
陆青泉应了一声,待陆夫人和梁梅回到卧房中,杨闲才进门带陆青泉二人去厢房里。
“二少爷,二少夫人,你们先休息,若是有什么事,直接叫小的便是。”杨闲交代了一声,便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飞雨和曹东游也来了房中。
飞雨和其他下人们去吃饭了,曹东游匆匆吃完后,借着去如厕查看了周围的情况。
飞雨在门口把守着,三人在房中小声说着话。
曹东游冲二人摇了摇头,“初来乍到,什么也没看出来。怕起疑,我走得不是很远。”
陆青泉眼眸微眯,沉思起来,“我腿脚不便,去往果园的路不好走。我想,母亲定会找借口,分开我和阿风。”
“倘若母亲真按照我猜想的所做,明日你随阿风一道去。”陆青泉看了眼曹东游,吩咐道。
曹东游点了点头,“成,那我先出去了。”
目前不知陆夫人的算计,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见招拆招。
曹东游一走,陆青泉转头安慰起秦风来,“纵使有些什么意外,你一定要保持冷静。”
他怕秦风会遇到危险,只能再三嘱咐。
秦风重重点头,打了个哈欠,“知道啦,夫君放心吧。”
他又不是真的傻,也不见得是他吃亏。
“瞧你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去睡吧。”陆青泉笑了笑,推着轮椅往床边去。
昨天没来得及问,这会儿秦风总算能和陆青泉好好聊天了。
两人躺在床上,秦风伸手戳了戳陆青泉的腰,“你的腿真能好吗?好成什么样了?能走吗?”
陆青泉偏头便对上好奇的双眼,忍不住勾了勾唇,“怎么?阿风这是在担心我?”
他倒也没隐瞒,淡淡道:“当时意外发生的时候大家都慌了神,手忙脚乱治疗不及时,便如此了。”
倒也不是治疗不及时,不过是有心之人拖了一些时间。
“在我十五岁时,舅舅放心不下我,便偷偷来见我。”
“舅舅见我住在偏僻荒凉的偏院里,怒火中烧却又无法插手陆府的事。我和舅舅都不想打草惊蛇,所以就按捺了下来。”
“舅舅在外四处寻神医,在我十七岁时,终是寻到神医,才有所好转。”那大概是他五岁到十七岁之间,听到的最开心的一个消息了。
他的腿还能好,他不会一辈子坐在轮椅上成为别人口中的废物,他也能在暗中蛰伏寻找爹杀害娘的证据,终有一天他会把这薄情又心狠的男人送进大牢。
秦风光是听他这么一说,心中就泛起一丝佩服和同情。
陆青泉这些年,在陆府过得真不容易。亲生父亲不闻不问,继母和继哥明面上打压、防备,背地里恨不得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秦风挪动着靠近他,纠结之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义愤填膺道:“太可恶了,总有一天,他们会为自己做出的一切而付出代价。”
陆青泉见他一脸愤愤不平,笑容满面屈指刮过他的鼻梁,“如若换做是旁人,我的腿再也没有好的可能。但那神医医术高明,隔三个月我就去白玉楼施针,再配合神医开的方子,这些年也所好转。”
“你给我带来了好运,你来到陆府后没多久,我的双腿时常便有知觉。而我的心情,看到你时总能不由自主愉悦。”
“我对你说的话,从未有过半分隐瞒,我对你的承诺,永远有效。”陆青泉伸手,犹豫片刻虚虚揽住他的肩。
秦风心跳突然就加快了起来,大脑一片浆糊,不知作何反应。
这话说的跟誓言似的,认真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情感,还有一点小小的暧昧。
秦风不敢多想,也不想多想,慌乱翻过身去,“我困了,我要睡觉了。”
陆青泉盯着他的后脑勺唇角带笑,眉梢微微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