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如何面对?
他使劲抓了抓头发,思考半天也没想出一个能够平静面对的办法。
没法平静,心乱是真的,羞涩也是真的,逃避也是真的。
身后传来脚步声,秦风动作一顿,脸上闪过一丝懊恼之色。
他在这儿有些时间了,想必陆青泉已经知道了他的胆小和逃避。但明面上他们绑在一起,叫人来寻他也说得过去。
他收敛了一番情绪才扭头看去,正想抱怨两句,却见来人是陈大。
他惊得一下子站起来,眸子眯了眯,“你怎么会来这里?”
陈大嘴角挂着笑,“我怎么会在这里?这话问得好啊,如果没有夫人的授意,你觉得我会出现在这里吗?”
前几天有个老太婆找到他,说他想得到秦风,就来陆家庄子上。
他本来念着秦风已经嫁进陆家,心中胆怯又怎么敢动陆家的人?
老太婆却说明来意,他转念一想,秦风在嫁进陆家前冤枉他一回,他又不甘心咽下这口气,所以血气一冲他就答应了下来。紧接着,老太婆就带他来到了陆家庄子里,安排他住下寻找机会。
他这才知道,老太婆是陆夫人身边的人,丫鬟小厮们都叫她宋嬷嬷。
陆夫人见了他一面,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厌了秦风,让他来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事后会找个法子把秦风许给他,还会给他一笔银子。
陈大本就觊觎秦风,连陆夫人都没在意,他还有什么害怕的?他也不是蠢人,能拿到手的东西,当然是先拿一部分再做事。
陆夫人叫人给他一百两银子,那银子他现在无法带走,藏在只有他知道的地方。
想到这里,陈大冲秦风笑了笑,“我的好表弟,陆青泉那个残废怎么能给你幸福?你跟了我,我只疼你一人,还有银子拿,岂不是美哉?”
秦风眼珠子一转,往旁边挪动了几步,“所以是母亲叫你来的,她还给了你银子?”
陈大神色得意,这种好事终于落到他头上,美人在怀既能拿钱花,真真是令人羡慕不已。
“当然。”陈大朝他走近,搓了搓手心痒难耐,“表弟,你就跟了我吧,我定会好好疼你。”
“她给了你多少银子?”秦风冷下脸来,心中怒气翻涌。
算计陆青泉不算,如今还算计上他,竟是直接找来了陈大。这陆夫人的手,伸得可真长啊。
陈大以为他问这个问题,也是想跟他一起离开。他可是听说了,陆青泉双腿残疾,脾性阴晴不定。秦风嫁进陆府的这段日子,他们二人别说同房了,就连亲密一些的举动都没做过。
陈大当即心中一喜,伸出五根手指,“五百两白银。”
“蠢货!”秦风脸色阴沉沉一片,不由得拔高了音量,“那是买我俩命的钱,你真是什么钱也敢拿啊。”
陈大脸上的笑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盯着秦风阴沉的脸,冷哼一声,“你出嫁前陷害我一回,我就知道你不傻。”
“那又如何?”秦风冷笑一声,目光冷厉,“你就不怕撑死。”
“怕什么?”陈大不以为意,“陆夫人再怎么说也是个女人,她敢做杀人的事吗?”
“废话少说,不傻了更让我喜欢。”陈大油盐不进,朝秦风扑了过去。
秦风就在他眼前,他想怎样就怎样,如何能听得进话?
秦风面色一冷,眼底布满寒霜。他弯腰朝地上蹲去,陈大扑了个空,往前踉跄了几下稳住身形,转身朝秦风邪笑。
“你躲什么?你宁愿嫁一个残废,也不愿意跟我走。那个残废有什么好的,让你如此念念不忘?”陈大见他不配合,不由得心生怒意口不择言起来。
秦风趁着蹲下身的时候,在地上捡了一颗石头拿在手里。
他站起身笑吟吟盯着陈大,嗓音轻缓,“是吗?既然你如此急切,我成全你便好了。”
陈大顿时心中一喜,嘿嘿一笑,“这才对嘛,我们是表亲,你跟了我,我万万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秦风朝他走去,靠近陈大时,扬起右手拿着石头朝陈大脸上砸去。
陈大没个防备,被他砸了这一下,额头破了相,鲜血汩汩而流。
而他本人也痛呼了一声,捂住额头恶狠狠盯着秦风,“好,好得很,既然你如此不识趣,那便别怪我不客气。”
他不顾头上的伤和疼痛,双臂拽住秦风的手腕往后扭去,秦风察觉到他的用意,身体跟着一扭,跟个泥鳅似的滑不溜秋。
两人都是农家孩子,力气是有的。两人打起来时,秦风靠着冷静面对,陈大怒火中烧,就导致陈大吃了亏。
一来一回间,两人在地上滚来滚去,衣服和头发乱糟糟一片,泥土和草屑在身上挂着,瞧着狼狈不已。
秦风挨了陈大一拳,他手里死死攥紧石头,陈大胳膊上挨了连砸,整只胳膊都麻木使不上什么劲了。
因着这个原因,秦风占了上风,把陈大按在地上锤。
手里的石头朝毫不客气招呼在陈大脸上,陈大一张脸被砸得稀巴烂,鲜血糊了两人一身。
对于一个三番两次找自己麻烦的人,秦风是一点也不客气,面无表情砸着活脱脱像个杀人凶手。
陈大双手捂脸,头往两边偏来偏去,连连求饶,“祖宗,你是我祖宗,你别打了,我知道错了。”
“哼。”秦风冷笑一声,“你竟敢说陆青泉是残废,你还敢对我用强。怎么?傻子就活该被欺负吗?让你欺负我,我让你色胆包天。”
“哎哟,找到二少夫人了。”宋嬷嬷高喊一声,随即一串串脚步响起。
秦风偏头看向来的路,曹东游推着陆青泉在前方,脸色阴沉。而宋嬷嬷则是快步跟上,周身跟着一大群丫鬟小厮。
秦风停了手,深知这是陆夫人的阴谋,这件事不好解决。
他低头盯着捂着脸的陈大,小声威胁道:“陆青泉比陆夫人更明事理,如果你敢说出去我装傻,后果你知道的。”
经这么一打,上头的那些情绪全部消失得一干二净,陈大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再是不喜欢一个人,人都给他了,又怎么会给他那么多银子?
所以真如秦风所说,那五百两银子,是买他和秦风命的钱。
陈大心头恐惧,浑身都是冷汗,事情不敢细想,细想后全是死路。
这会儿功夫,一群人已经上了陡峭的山坡,来到了二人身后。
秦风扁了扁嘴,琥珀色的眼眶里瞬间就盈满了泪,他从陈大身上起身,转身朝陆青泉跑去。
“呜呜呜,夫君,有人欺负我哇!!”他哭得惊天动地,哭声尖锐响亮,刺得人耳膜生疼。
陆青泉见他如此狼狈,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去摸他的脸,手上都染了血。呼吸一沉,他寒声道:“飞雨,带二少夫人回去。”
飞雨上前一步搀扶着秦风往庄子里走去,满脸心疼,安抚道:“二少夫人,没事了没事了,我们先回去吧。”
陆青泉的目光落在宋嬷嬷身上,冷冷道:“此事,我定会向母亲如实告知。”
宋嬷嬷僵在原地,心中却骂陈大是个废物,连个傻子都无法制服。
临走前,陆青泉冰冷的目光落在陈大身上,厉声道:“把他带回去,好好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