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夫人和那男人是旧相识,曾经有过一段情,后来嫁给陆老爷,二人便在暗中联系。这些年的书信往来,以及叫人来庄子的阴谋,皆在官差的手里。
供词和物证都在,官差大人心绪复杂,看了眼坐在轮椅上的陆青泉,再看向强装镇定的许夫人。
他抬手挥了挥,站在外面的官兵走进来:“把这位夫人,以及地上这两个罪犯,都抓去衙门。”
许夫人一听这话,眼睛一翻就差点晕厥了过去,好在许明珠在她身侧,立马扶住了她。
许夫人来不及想太多,忐忑道:“大人,不知民妇犯了什么罪?竟是连民妇也……”
官差古怪一笑:“不知犯了什么罪?陆氏,光是你买凶杀人这一条,就能关你五年,打你五十大板。再有一条……”
他顿住话语,神色意味深长:“想必等陆老爷回来,你定会知晓。”他有些不耐烦,挥手道,“带走。”
“是你!”许夫人挣扎着,珠钗乱晃,她瞪着陆青泉,“是你!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这些年来,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天爷啊,果然不是自己的孩子养不熟。我自问……”
“自问?”陆青泉冷冷盯着她,神色讥讽,“这些年我过的是什么日子,外人不知道,难道你也不知道吗?你处处打压我,我住在偏僻的院子里,风吹雨打,我的这双腿……”
他低头,双手捏着膝盖:“我的这双腿,你敢说,不是你暗中下手?”陆青泉看向许夫人,再看向她身边的许明珠,“母亲,你以为这些年来,我处处忍让,我忍气吞声,是为了什么?”
他眼眶一红,死死盯着许夫人:“我娘到底是怎么没的,想必你和父亲心中清楚得很。现在只是开始,既然你们开始坐不住了,那我也不会再客气。待我找人验过我娘的尸骨,找到所有的证据,我要让你们为我娘偿命!”
陆青泉突然吐露出恨意和真实目的,许夫人惊愕,随即就是无尽的恐慌。难道,难道他知道了些什么?可当年那些人,那些证据,全都已经被她毁掉了。
陆青泉到底是从何得知的?她陷在恐慌当中,官差把人押走,竟是连她身边的人都没放过。地上跪着的下人们胆战心惊,瑟瑟发抖不敢抬头,生怕下一个被带走的就是他们。
“表,表哥。”许明珠颤颤巍巍喊道,眼底带着一丝恐惧。方才表哥的神色好可怕,好似要吃人似的。
陆青泉连个眼神都没给她,松开握紧的拳头:“你来这里是什么目的,我知道,你也知道。她不是我母亲,也做不得我的主,念在你没做什么大事,我会让人送你回去。”
许明珠眼眶一热,眼泪要落不落,楚楚可怜道:“表哥,我不想回去。我回去,我回去会死的。”
陆青泉抬眼看向她,偏头看向身侧的官差,温声道:“大人,今日劳烦你了。”
官差和曹家有几分交情,如今他能来此,一是因为庄子上发生的这些事,至于这第二件事嘛,怕是和曹家小姐的死因有关。但他目前并不知晓,证据和人证恐怕在上头放着。
他对陆青泉点了点头:“这里的事情便交给你了,我先回衙门交差了。”
官差一走,陆青泉让下人们下去,暂时不必管理庄子上的事。
他这才看向许明珠,眼中带着几丝讥讽:“想必你的事情不用我多说,你也应该明白。有些事情,做了便是做了,即使再否认,也是无法掩盖过去的。风过留痕,总有人会发现。”
许明珠脸色一白,身体摇摇欲坠。在许家时,她性子娇蛮任性,和姐妹外出春游时,结识了一位公子,她与那位公子情投意合,两情相悦,情到深处时,便被人甜言蜜语哄着给出了身子。后来身子不爽利,一查才知已怀身孕。
她本想叫对方娶她,可谁知对方早已娶妻,且还脾性不好,经常打家里的妻子。而对方不肯让她做妻,只能做妾,她不愿。东窗事发,家里嫌她丢人现眼,一顶小轿就要送她去对方家里。
她是中途逃出来的,心中打着求助姨母,想嫁于陆青泉,逃过此劫的算计。何曾想,下药不成,反倒是被看得明明白白。
“若是觉得委屈,便可去官府状告那人欺骗于你。此事不好解决,但你若是有心,吃些苦头便可度过这劫。”陆青泉并没有出手帮助的意思,若不是他警惕,他怕是早已被算计。
看在那药让他和秦风关系更近一步的份上,他不会刻意为难许明珠。可若是许明珠还不知好歹,他也不会再留情面。
“飞雨,你安顿好她。”陆青泉吩咐飞雨,随后便把许明珠带回了房间。
曹东游看向左侧,小声道:“二少夫人在那边站了许久,你还无动于衷呢?”
陆青泉身躯微微僵硬,他瞪了眼曹东游,推着轮椅朝厢房去。
秦风听到动静后,他便穿好衣服出来了。他看了许久,才知道陆青泉什么都知道。这些年的蛰伏和忍让,就是为了最后一刻的收网。
他神情恍惚,只觉得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明明昨天还在与正房周旋,没想到今天就把正房送去了衙门里。
轮椅在地上摩擦发出轻响,秦风回过神来,神色复杂。
陆青泉抬头看着他,观察着他的神色,温声道:“阿风,被吓到了吗?”
被吓到倒不至于,就是觉得速度有些快,快到他还没反应过来。
秦风老实摇头,闷闷道:“没有被吓到,我就是觉得速度很快。”他感叹道,“明明昨天还在谈笑风生,今天却什么都变了。”
陆青泉拉住他的手,垂眸道:“在他们想对你出手的时候,我就没有打算再这么周旋下去。本就委屈了你,若还是让你跟着我一起受委屈,我心里也不好受。”
“左右该找的证据和人证都差不多找齐了,也是时候该让那些人付出该付出的代价了。”陆青泉从来都是看准时机便会出手,这次之所以来庄子上,也是为了避开陆呈盈,让他们母子二人分开,动手也会快一些。
“后面还有许多事情等着我去做,陆府也需要有人主持大局,我们也该收拾收拾回去了。”陆青泉看向他,询问道,“阿风觉得如何?”
秦风:“……”
事情到了这一步,还装模作样问他,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他轻咳一声,双眼看向别处,小声道:“你都这么说了,难道我还要你留下来不成?”
陆呈盈那个高傲的性子,怎么受得了许夫人被押去衙门?怕不是要炸了?
有好戏看了,他其实还挺想看陆呈盈狗急跳墙的模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