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香艾看了金言奕一眼,“我忘了,不该在你面前说这些,你不用管,先回望津城去吧,修路的事,也需要你去主持,承影他们还在等着你呢。”
“承影能干得很,交给他,就不用我操心了,你整天在这里待着,就不想回家去吗?”金言奕问道。
“想啊,我现在特别想念多福姐姐做的饭菜,等我跟黄大夫治好了这个病,我一定回去大吃一顿。”林香艾说道。
“要是治不好呢?你想在草原上耗一辈子吗?”金言奕激动地问道。
“这个嘛,我还没想……”林香艾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没再继续说下去。
苏不苏闯进了帐房,急切地说道:“福晋,黄大夫请你赶紧过去,讷敏要不行了。”
林香艾放下碗,快步走了出去,骑上马还不忘叮嘱金言奕,“你好好在帐房里待着,哪儿都不要去。”
“好,知道了。”听到金言奕在帐房门外应了一声,林香艾就急忙策马离开了。
到了黄立德那里,讷敏已经在弥留之际,她干瘦得只剩一张皮包在骨头上,眼窝深陷,黄立德握着她的手,轻声向她道歉,怨自己救不了她。
讷敏张了张嘴,发出极轻微的声音,“山神…来…带我走了…你…别难过…”
黄立德眼里含泪,声音沙哑,“祂要带你到哪里去?”
“到…天上去…那里…有…”讷敏的话还没说完,就闭上了眼睛。
黄立德握着讷敏的手腕,手上已经摸不到她的脉搏,再去探她的鼻息,是一丝进气也没有了。
“她走了?”苏不苏哑着嗓子问道。
黄立德擦了擦眼泪,“走了…”
“她说山神来接她了,她肯定是去一个好地方,对吧?”苏不苏流着眼泪说道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再也不会头疼了。”黄立德站起身来,去收拾桌子,“我们马上要打开她的头颅,苏不苏,你要是不想在一旁看着,现在就出去吧。”
苏不苏沉默了片刻,才轻声说道:“我要留下,我想知道,是什么夺走了她的性命。”
“那你去把门关上,别让人看见,庄大夫,你去把我准备的那块旧毡布铺在桌子上。”黄立德说道。
见黄立德收拾好了桌子,林香艾把毡布铺了上去,苏不苏闩上门闩,帮黄立德把讷敏的尸体抱到桌子上。
黄立德拿出剪刀和剃刀,清理出干净的头皮,拿出锋利的刀子,割开头皮,血缓慢地渗了出来,就像她还活着一样。
看着露出的头骨,听着凿子凿骨头的声音,苏不苏觉得有些反胃,但看扶着讷敏脑袋的林香艾面不改色,她也只好忍下来,皱眉看着,什么都没说。
凿好了孔,黄立德拿出了锯子,小心地锯开孔洞之间相邻的骨头。
突然,帐房外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黄大夫!你在家吗?”
苏不苏听着外面的人声音有些耳熟,一时不能判断是谁,想装作帐房里没人,但刚刚锯骨头的声音没办法遮掩,她走到了门边,“黄大夫不在,你晚些再来吧。”
“我不找黄大夫,我女人在这里,我是来看我女人的,她叫讷敏,她还在这里吧?”男人扬声说道。
怪不得会觉得他的声音耳熟,原来是讷敏的丈夫硕齐,苏不苏心慌起来,“讷敏已经睡着了,现在不方便让你进来,你明天再来吧。”
硕齐觉得有些奇怪,“睡着就睡着,这有什么不方便的?你让我看她一眼我就走。”
“你早就不要她了,还来看她干什么?”苏不苏生气地说道。
“这是我和我女人之间的事,跟你这个外人有什么关系?就算是黄大夫在这里,她也不能拦着我见讷敏,你快开门。”硕齐说着,用力扯开毡帘,锤了两下里面的木门。
苏不苏握紧了拳头,“我不开!你赶紧走,你跟讷敏早就没关系了,黄大夫说了,不许你见她。”
“好,晚点就晚点,我倒要看看我今天能不能见到讷敏。”硕齐说着骑上马走了。
帐房内的三人同时松了一口气,黄立德握住锯子,弯下身,继续锯骨头,就在骨头即将完全锯穿的时候,又有几匹马来到了帐房门口。
“苏不苏,你快点开门!我把乌勒登盟长请过来了,你最好识相一点,赶紧把门打开,我今天要是见不到讷敏,就让盟长把你抓起来!”硕齐在帐房外大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