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海有些恼怒地跺了跺脚,转身走了几步,又转了回来。
靠人不如靠己。
天气渐冷,李流夏从后院出来时,整个人看上去冒着白气。
她把后院拓宽了些,又在屋后的林间圈了小片地,把鸡鸭放里边养着了,后院就被她用来做成了简易的酿酒房。
章远之刚完成今日的写字课程,搓着手,暗自嘀咕,大哥的要求真高,他又不想做个文人,字写得规整有形就不错了嘛,非得压着让他还得继续练。
眼见李流夏全身周围泛着白眼,觉得好玩,立马从屋里跑出凑了上去。
“夏姐姐,你又变成女巫了。”没错,前段时间他们看了那话本铺子里的《林间女巫传》,里面的女巫每次都被白色雾气围绕。
“对啊。”
李流夏已经习惯了章远之和蓉娘不时有些奇怪的比喻,抱着两坛刚蒸出来的酒往厨房走。
拿纸笔编好号,把酒排进早前准备好的地窖中,看着一排圆鼓鼓带着编号的酒坛子,李流夏心底泛出些忐忑来。
前前后后,她已经往里投入了不少的银钱,往年往外卖的余粮也被她留了下来,酿成了酒,如果,做不成——
想到这儿,她回想起她娘对她说的话:“无论最后结果好坏,你自做了,就是一件好事。”
微微捏了捏酸疼的肩颈,李流夏出了院门,带上柴刀,去山上砍柴。
章恒之回来时,天色已渐暗,他每日和请来的工人们一并干活,身体健壮了不少。
章远之看自家亲哥,觉得他不再像一根易折的翠竹,反倒有了几分松柏的苍劲之感。
“站门口做什么?”
章恒之隔老远就见长高了一些的小弟在院门外张望,走近后,伸手揉了一把圆乎的小脑袋,手感还是一样好。
“夏姐姐还没回来呢?”
伸手拨开放在头顶的手,章远之继续往河边望着。
收回手,章恒之说:“她去县里了?”
虽然现下李流夏和柴家的事情告一段落,但她不时还是会被柴大小姐接去,说是帮她一起筹备婚礼。
“没,夏姐姐上山去了。”
“先进去,我去找她。”
章恒之牵着小弟进了院门,放下做活的物件。
又看了看天色,去厨房拿了一个火折子带在身上,大步出了院门。
山里。
李流夏趴在光秃秃的斜坡上,脚下是不见底的沟壑,手边只有大树茁壮成长的根系和偶尔突出的碎石。
浅浅呼出一口起来,李流夏拽紧了这根不知名大树的根,把左脚往她隐约看好的一块石头上放,踩了踩,没松动,她轻轻借了点力,右脚踏上了上方一点的砖石。
好险,她感知着左脚下的轻微晃动,伸手勾住坡面上方的一块树杈。
她砍柴的时候一时走了神,砍出好些来,带来的绳子不够用了,她就往里走了走,准备找点藤蔓来用,不想,走到这颗大叔边上时,竟一踩空,滑了下去,还好情急之中胡乱抓住了点什么,稳住了,没掉下去。
这里什么时候滑出来个沟壑来,李流夏无心去想,只专注着眼下能否爬上去。
天色渐暗,她的视野受到影响,在这山林里,此种情况下,没有光,她的处境会很危险。
她鼓足了劲,再次往上爬。
还好,就差一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