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流夏住了嘴,摊开手掌看了看。
先前有砂砾混杂期间,青紫一片,有的地方浅浅地渗着血珠。
竟这般难看。
回想起月光下见到的章恒之精致的脖颈、莹润的耳朵,她微微出了下神。
“你是怎么想的?”
“什么?”
“和大章的事。”
“我……”
“我看他也不像是没有心,如果喜欢的话,要不要试试?”
“我、我也不知道喜欢不喜欢。”
“娘、还是挺痛的。”
李流夏被撒上伤口的药粉刺激地缩了缩肩。
“受伤了,当然会痛,但有些事,不能因为害怕受伤,就逃避。”
李老太撒药粉撒得更轻了,覆盖的面积却更大了些。
又是一年腊梅飘香。
章远之耳朵上戴着去年李流夏给他做的兔毛耳罩,手上抱着小暖炉,沿着院子里来回溜达,天气冷了,他的乌龟被他埋进了沙土里冬眠。
院子一角多了几个坛子,那里装的是李流夏新做的梅花酒。
那天刚闻到梅花香气,她就突然来了兴致,说要试着做个梅花酒,去山里捣鼓了好些将开未开的梅花,一番捣腾之后,院角就多了几个坛子,上面倒是没有编号,她说是拿来自己喝的,省几张笔墨钱。
章恒之和李四叔一起堆好了开春要用的肥料,秋季的收成很是不错,他准备把这法子记录总结下来,期待能帮西州大部分田地的收成涨个几成。
李老太在看她精心喂食的鸡鸭,竹林里放养的鸡鸭个个长得皮光毛滑,走起路来一扭一扭,肥硕得很。
嗯,就先宰这只吧。
李流夏在屋里数她手里的银钱,月前受的伤,还在手上留了些印子,但她也没再继续涂药,伤都好了,再涂,浪费银钱。
一串一串钱被她悉数串好。
总共是二十一两三百二十文钱。
想了想县里店铺的租赁费,李流夏叹了口气。
便宜地段一月二两,也不够一年的租金啊。
不过,先不着急吧。
上回,她往蓉娘家里送了一坛新酿的酒,结果蓉娘第二天就提了肉来感谢,说这酒醇厚,想必价也不低,她说是她自己做的,蓉娘她娘却上了门来。
对她一同交代,说这酒,如果她自己卖的话,最好卖给外来行商人,别在本地卖。
另外,要小心刘家。
这是李流夏第二回听到人特意提到刘家。
上回听到还是李大海。
他和疯了一般,在她给李四叔送酒之后跑出来,对她阴森森地笑,一边笑还一边说些,什么你这酒卖不长久,等着吧,最后迟早要完的话。
疯疯癫癫的,李流夏想不明白,怎么一个以前看着还挺正常的人,怎么会变成这样。
叹了口气,搓了搓冷得发红的手指,李流夏把银钱收了起来,现在还有另一件事需要操心。要购买年货了。
今年,李流夏计划着给大家添置一些暖和的新衣,刚好柴想容也给她下了帖,喊她上县里去玩。
柴想容小口吃着陈生递过来的翡翠包子,看了一眼对面两口就啃完一个包子的李流夏,“吃那么快做甚?急着回家吗?”
“我想,你请客,我多吃一点。”
“咳咳”
陈生闻声递过来一碗汤,柴想容顺了顺气。
“慢慢吃,打包都行。”
“对了,你那酒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卖?”
吃下一块蒸鱼肉,李流夏垂了垂眉,“我段时间试着做了些梅花酒,下回试着好喝,给你带点来。”
柴想容看了看她的神色,示意陈生自己吃自己的,沉思了一下,开口说:“这开门做生意,需要伙伴是常事,还是那句话,你如果需要,告诉我就行,我们可以一起做。”
“那,他们说的刘家,你知道吗?”
“当然,听我说……”
和柴想容用完饭后,李流夏按照去了柴家布行,大手笔地买了些布匹棉花。
回来后,就趁着天色还亮着,给李老太和章远之先行量了尺寸裁衣。
腊月二十五这天,柴家的马车再次停在了李流夏家院门外。
柴想容给她带来了三份礼,说是她一份,她哥一份,还有一份是陈生给章恒之的。
陈生把礼物搬到院子里时,柴想容拉着李流夏走到了一边,摸出了两张请帖来,上面写着邀请李流夏和章恒之分别带家人参加婚礼。
来年三月桃花开的时节,柴想容和陈生要成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