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还不算喜欢,那什么算呢?”
“你记挂他、忧心他,会一谈到他的离开就心情低落。”
陈生和柴想容的话接连响起。
隐约明悟,但李流夏仍然觉得不甚清晰。
男女之情,便是如此吗?
送走柴家夫妇,李流夏去了一趟章家。
大门没上锁,李流夏缩回了准备推门的手。
这处新建的院子,对她而言,充满了陌生,唯一进去的那次,是为了还上那五十两银子。
现在进去做什么呢?
人都不在,有什么可看。
一片枯黄的树叶摇摇晃晃地停在了李流夏的头顶,带来微弱的痒意。
李流夏走到墙角,轻轻一靠,试着静下来理清脑袋中纷乱的思绪。
虽说人都走了,她现在搞清楚她的想法也无甚作用,但她还是想理清,搞明白自己对章恒之是一种什么感情。
她之前觉得待他像蓉娘、像小远,但细品之后又总是有些差异。
被人多次说她喜欢他,她也只是怀疑,没有深究,甚至心底还隐约有逃避之意。
如今见不着人了,她似乎终于敢面对自己最真实的想法了。
那喜欢,极大可能是真的。
用后脑勺轻轻与墙打了个招呼,冬日的冷风吹得人脑袋凉凉的,但也有帮她清醒。
一阵脚步声传来,刚清醒的脑子清楚地知道不会是章恒之,但心底却藏着一丝期待。
来人是李大海。
“李流夏你真是够贱啊,人家都走了,你还来门口守着,这么想当人家的狗啊?”
依然说些不中听的话。
“可惜了,你要是条狗,人说不定还会带着回去,但明显了,你在人心中,连狗都不如啊。”
这人怕是脑袋糊涂透了。
“哈哈哈,我倒是缺一条,可以给你留个位子。”
何止糊涂,是疯了。
翻了个白眼,李流夏转身就走。
口舌之间,她争不过这些人,反倒会让他们得了趣,不如不言。
李大海看着李流夏离开的身影,眼神中透出一种沉郁之色。
“就快了。”
这年梨花村的年夜饭桌上,大都多了一小壶春来酒,春来,不愁,讨个好兆头。
今年的春来得早,晴光正好。
大早上的,刘大强给自己倒了一杯春来酒,送到鼻子下方,闭上眼睛细细嗅闻。
左手在大腿上一顿一顿地打着拍子,平日里看起来老好人样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吱吱乱叫的麻雀在窗外飞扑,撞得窗子哐啷一声响。
刘大强睁眼,目光扫过桌上两坛未开封的酒,嘴角的笑容深了些。
酒杯以不算小的力气被放在了桌面,杯中的酒摇摆不停。
房门关上,刘大强和桌上的酒不见了踪迹。
“嗒”
蘸着墨水的笔被请放在台面,李流夏伸了个懒腰,忙碌一上午,她将今年预定的客人名单整理了出来。
去岁买了春来酒的客人反馈信息很不错,给柴家来了信件,说有意向今年加大采购,希望她今年能提前备上。
预计的支出和进项,李流夏算了三遍,因为最后得到的结余让她有些不够淡定。
虽然之前也是看过柴家账簿,知道一年成千上万两的资金是生意人的常态,但是她看到自己算出来的百两收益,她也有些恍惚。
理智告诉她钱没到手前应该当没有,但她心中的激动确实一时之间难以按下。
伸手抓过装着艾草的香包,清新微苦的气味进入鼻尖,李流夏缓缓静下了心。
端午已过,今年柴想容带着陈生回了陈生老家,柴云裳总是往返于县城和府城之间,霓裳阁在府城的生意越发红火,他几乎定在了那边。
李流夏这些日子管着酒坊里的事,虽说现在不太忙,但也能占去她大部分的时间。
偶尔小部分闲暇,她除了和她娘摆些话,就是拿起笔抄书。
原本凑合能看的字,被她练得有了更多的形。
每每开始抄书,她总会想起章恒之喊章小远练字的场景。
小半年过去,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如何。
“小师弟,恭喜啊,探花郎。”脸上带着浅笑的杨桐书,提着一坛酒,踱步进入章家后院。
章恒之一身素色衣衫,头发用木簪随意束着,袖子挽起,露出一截皮肤白皙带着力量线条的手臂,正给院里种的青菜浇水。
自从回来后,他不顾全府上下不解的眼光,在后院辟了一片地,种起了菜。
为此,老管家很是不解,府里有庄子,每隔几日就会有人挑了菜送上来,少爷这是作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