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册焱。”
“什么?”
“你不是问,你真正的名字吗?”
“……我真正的名字是册焱?”
“准确的说,那也不是你的名字,你只不过是册焱的魂魄。”
他的声音和明澜王一样好听,但是两人的感觉完全不同,如果说明澜王莫贵霄的声线能令她联想到拥有春月的晴朗夜空,那么澄安子的声线,只会令人想到被雨雾蕴盖的夜空,温润如水中,连音节都染有这种又温又凉的感觉,挥之不去。
再度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明明是如水一样平静的音节,却是让雪焰心中一片激荡,其间更是夹杂着莫名的情绪,穿流过全身。
她必须得像前面初次听到的那样,用力握紧拳头,压抑住不知名的情绪。
可这些不知名的情绪,恰恰证明了师傅的话。
已经,不需要再确认什么了。
师傅的话,是对的。
跟着澄安子行至霜重院大门口时,正看到解空背对了他们,站的位置,正挡住了出去的路。
雪焰的心中浮过复杂的情绪,不理解自己一方面希望解空能留下自己,一方面又希望能跟澄安子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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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重院的夜晚,出奇的静,轻微的脚步声,听起来也是和深绿色的山风一样,籁籁作响。
“来得及吗?澄安子。”解空问他。
“多亏你的收留,不然怕是真的来不及,虽然花了时间,但白海杀戮让所有生灵都不敢对我透露她的气息。”
“没想到你会用了这么长的时间,我不相信珊珠会那么轻易的被毁去,何况是在册焱那里,她一直很宝贝珊珠,又怎么会……”
澄安子微微一愣,似乎在斟酌用词:“……珊珠,是在白海杀戮的当日,也确实是她亲手毁掉的,所以……”
他似乎有些说不下去了,解空也有些吃惊的听着,末了,还是轻叹一声:“……竟然真是她毁的?难怪你会花这么长时间,元君跟我提过白海杀戮,听闻那一天很突然。”
“是很突然。”澄安子也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如水。
“虽然去了初界,但是,你仍旧拥有管理海界的权限,这段时间又要瞒着元君去寻找,确实为难你了。”
他露出一丝苦笑,却没有说什么,或者并不想说什么替自己辩解的话。
“在原界这段时间,你现在能明了当初册焱的想法了吗?”
他一愣,继而摇头,
“不,我完全不懂……我不懂她为何要发起白海杀戮,所以我当时,只能履行职责。”
听到这里,解空收起始终如一的慈祥,看着他,半晌,化出浅叹的一声,“珑澜王,你不必太自责,那不是你的错。”
“是吗……其实,我甚至,没有时间去想这件事。”澄安子原来的那丝苦笑转为满满的苦涩,“现在只希望一切能恢复原来的状态,毕竟她做什么事,都不会考虑后果。”
澄安子的话听起来是极度的无奈,为什么还会有一丝很隐匿却能感觉得到的……宠溺呢?
雪焰在边上听得有些疑惑,却不敢质疑。
毕竟那话语里的宠溺,少得几近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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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首时,突然又想到了那盏门角灯,雪焰终于浮起一丝恋恋不舍,
现在想起来,留在霜重院那一晚最后的对话,竟然也显得遥远极了,
“师傅,我真的,真的再也不能回这个世界了吗?”
解空和平日里一样慈祥,
“除非你再死一次,册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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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的那句话,听来真是很慈悲,仿佛死亡对自己而言,是莫大的恩赐,或者,解脱?
七界虽大,一些普世价值观还是相通的,不管如何,没有人会想要自己死,这不是定律,这是本能。
所以雪焰无法理解,解空在当时说那一句话流露出来的慈祥和语气中的慈悲,到底是什么意思。
师傅他,是要给自己暗示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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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如何,她还是来到了初界,来到了小曲利天,住到了这个从海界影印过来的离府。
刚来这里,就遇到了据说是册焱好朋友的迦翎王羽飒,导致到了晚上,雪焰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本尊竟然有这么高大上的人脉关系网。
直至睡前,她还在想这件事。
夜半时分。
浅睡中,似乎听到了夜风的声音;又似乎闻到了细微花香;仿佛睁开眼睛,还能看到那条落满花瓣的石卵小路;
……啊,即使不能回去,我还记得那里的,
虽然已经闭上了眼睛,脑海里还是不停的转着很多思绪。
她还记得霜重院的不单树,还记得原界的那些朋友们,甚至还记得他们的名字。
虽然是很短暂的时光,却无法令人忘却的经历,
境师羽华,明澜王莫贵霄,还有那个小随文何迟暖,那个老是大吼大叫的大将金虎照。
能做很多好吃甜点的厨房嬷嬷;
还有,每天晚上必须点起来的门角灯,
她甚至在此时,忆起了门角灯芯燃烧起来的那股味道,像明亮的阳光落在海面的温暖感……
温熙,冰凉,一起混乱进去的味道……
猛然间,她感觉了这点温暖竟像澄安子给她的感觉,温暖中略带一点海水般的冰凉,宁静深远。
他的名字给人很安心的感觉。
不,
不仅如此,还有一个地方,比原界,比初界,比霜重院,比门角灯,更加的令她安心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