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用了沈父亲自做的晚膳,又叮嘱胞妹沈展意几句,日落西山时分沈青云才从沈家离开,刚一坐上马车,她就叫来玉珞。
“去查查和我娘走得近的那几户,家里最近有没有什么生人来过,或是家里突然发了横财。”
“您是怀疑——”玉珞朝着东北方向指了指,“有人来撺掇大娘子?”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沈青云掀帘看着街道两旁的民居路人,面色冷淡,“别惊动我爹娘,对了,冬官喜欢看画,再给她买几本画册送去。”
提起沈展意,沈青云的脸色好了许多,玉珞瞧着也敢应声:“奴婢记得小娘子喜欢西市福缘斋做的杏酪和玉带糕,说别处都没这家好吃,可惜一日只卖五十份,经常买不到。”
沈青云放下车帘轻笑了声,似乎是想起了沈展意的馋样,“吩咐人去买,冬官也大了,你再寻摸两个教管家算账的夫子一并送去,将来沈家还要靠她撑着,总不好成天玩。”
金穗几人对视一眼,很快明白沈青云的言下之意,沈家拢共只有她们两姐妹,以前穷困也就罢了,现在富贵起来,沈父也没过继兄弟子侄的打算,将来沈家的铺子攒下的钱财都是沈展意继承,自然要她立起来。
七月初十,沁水长公主程晗设宴,宴上突然传出文国公府传出与吏部侍郎曹家三娘子定亲的消息。
程莹琇端着酒杯愣愣的,眼眶倏一下就红了,险些掉下来泪来,还是身边的手帕交推了一把,她才陡然回神看向说漏嘴的代王妃,扯了扯嘴角:“怎么这么突然,您莫不是说笑吧?”
代王妃郗贞宁的母亲和文国公府夫人阮氏乃是亲姐妹,两家走得亲近,她自然也从姨母那里知道些许内幕,她表弟贺元平去年才中了举,按理来说亲事不会这么着急,但阮夫人察觉到襄王妃和程莹琇的意图,若是以前她还能斟酌斟酌,自从宫里传出那话来,她可不敢轻易攀上宗室,毕竟贺家路子走得四平八稳,眼看贺元平是要受重用的趋势,这关头和宗室结亲,不是往陛下眼里掺沙子吗?
代王妃喝了一口果酒笑眯眯的道:“两家之前就在相看了,只是想着元平要走科举,就一直没定,如今科举也过了,官也授了,不好再耽搁下去。”
潞王妃看好戏的目光落在程莹琇身上,还不忘敬代王妃一杯酒,“曹三娘子我见过,才貌双全处事妥帖,若非我家中没个合适的兄弟,我都想聘下来了,阮夫人好眼光。”
程莹琇鼻尖微酸,到底还记得场合,硬是忍住了情绪,扬起脸笑:“真是一桩喜事,怪道最近都不曾见过曹三娘子。”
程莹琦坐在旁边,听着她话音有些颤,也忙道:“亏我素日和曹三娘子亲近,竟也未曾听她泄露一星半点,方才都以为王妃您逗弄我们呢,改日定要去讨她几杯酒喝才行。”
周遭几个年岁相近的娘子也跟着附和,她们或多或少都对程莹琇的少女心事有些了解,只是涉及到终身大事没摆到明面上来说,现在乍一听闻,再联想到自身,心中既酸且涩五味杂陈,纷纷出声帮腔。
沈青云看着眼前的果酒点心没搭腔,张簇月左右看看,心底叹了口气有些可惜,却也只能称好恭喜。
代王妃从程莹琇身上收回视线,慢悠悠笑道:“今日分明是沁水的宴,倒是我嘴上没遮拦抢了风头,还把姨母家的事说出来,真是不该,我自己罚酒三杯,沁水可别怪嫂嫂。”
程晗也不拦着,等代王妃喝完三盏酒才笑着揭过这事,重提起京城最近的新鲜事打趣,众人三不五时应和两声,气氛一扫刚才的凝滞僵硬,很快又热闹轻松起来。
沈青云瞥着程莹琇至今没消下去的红眼,轻啧了两声,襄王妃不知给她画了多少大饼应承了多少东西,如今一朝梦碎,只怕伤心难过得很。不过,她摩挲着酒杯暗暗思量,程莹琇是王府女,亲事无论如何都不会落入下乘,门当户对是肯定的,就是不一定能和她心意了。
“郡王妃。”
沈青云被惊回神,抬眸就见潞王妃拿着酒盏含笑站在眼前,“上回没聊尽兴,不知道今日有没有这个闲暇?”
一旁的张簇月投来疑惑担忧的目光,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沈青云在桌案底下悄悄按住她手臂,微不可见地摇摇头,顺势应了下起身,“王妃客气了,我正好坐闷了想去园子里透透气,您要来吗?”
襄王潞王素无交集,沈青云因为某些众所周知的原因也和几个王妃侧妃不熟,上回太后千秋潞王妃释放了些许好意,这回又主动过来,想也知道其中有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