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二郎君那边……”

“和他有什么干系？他既出了门，我们今日也出去逛逛，首饰衣裙，吃食玩意，若有看得上的，尽管告诉我。”

金穗几人登时笑起来，边去柜子镜奁里找衣裳珠钗给她梳妆，一边称谢不止，夸沈青云大方阔绰。

出门时天色晴好，蝉鸣燥热不歇，主仆几人上了马车匆匆往东市过去，也就没注意到天边卷起的层层叠叠云雾，隐隐有雷电之势。

襄王府处在宣阳坊，与东市一步之遥，不过几盏茶工夫，几人就停步在织金阁前，铺里掌柜快步迎了上来，沈青云常来这附近几个铺子买些新鲜玩意，掌柜和伙计都对她无比熟悉，不敢慢怠。

“郡王妃许久不曾来了，可巧铺里刚得了两副宝石翡翠的头面，小的拿给您瞧瞧？”掌柜满脸堆笑，心知把人哄得开心了，一笔生意胜过旁的十笔。

织金阁乃是东市这边有名的铺子，推出的首饰极受世家女子喜爱，但因数量稀少，所以经常有市无价。

沈青云到来前，铺中就有三四个小娘子挑选钗环，旁侧立着几个丫鬟帮忙拿东西，看到她来面上闪过一丝不自在，迟疑许久才慢慢吞吞过来见礼。

“曾五娘子怎么在这儿，冯四娘子没一起来吗？”沈青云瞥了眼语气不疾不徐，程翊在家闷了快半月，前两日颜家郎君相邀，按着这群人臭味相投的秉性，冯四八成就在其中好趁着机会见见面，曾五乃是她的手帕交，居然没去？

曾淑柔讪笑：“玉素苦夏不爱出门，近来在家调养。”她似乎不愿在冯玉素身上多说，急忙转了话风，“郡王妃也喜欢这家的首饰吗？”

沈青云没难为她，敷衍答了。

不远处的颜润仪闻言轻笑出声，话里有话：“原来如此，前些时候我还看见弋阳郡王来这里买东西，我当时还纳闷呢，不想是给郡王妃买的，这就说得过去了。”

沈青云轻挑眉梢，“原来是颜六娘子，险些没认出来，果然是女大十八变。”

颜润仪仔细看了看沈青云发髻上的珠钗，以手掩唇啊了声：“郡王妃怎么不见戴，是不合心意吗？”

沈青云嘴角浮笑，在她身上慢慢扫过目光，既觉得她手段拙劣又觉得好笑，“我喜欢戴什么，何时轮到颜六娘子做主了？难不成是颜家什么时候立了功，被陛下升了官，爬到襄王府头顶上去了？”

她轻摇了两下手里的仕女扇，嘲弄的眼神划过颜六，讥讽道：“我竟不知道这般大的消息，真是不该，否则怎么也要去颜家贺喜才对。金穗——”

她身后的金穗适时应和：“娘子？”

“你和银钿二人怎么做事的，颜家大喜，居然没一个人禀告我，等回去了记得备上一份大礼送过去，替我好生赔礼。”

金穗微微笑道：“娘子恕罪，不是奴婢们没告诉您，实在是并未听闻颜家有如此大喜啊。”

沈青云疑惑地哦了声，目光慢慢挪到对面不知所措的颜润仪身上，倏忽笑了声：“那——”她拖长声调，猝然冷了脸色，目光锐利如刀，一寸寸剐在颜六身上，“颜六娘子哪儿来的本事底气做我的主，别说是你，就是你爹娘来了，也不敢如此说话！”

“来人，掌嘴！”

曾淑柔惊愕一瞬后立即回过神来，堪堪将颜润仪护在身后连退几步，急急忙忙道：“润仪说话唐突，该怎么罚都是应当的，但请您体贴体贴，女子脸面何等重要，饶她这一次。”

织金阁掌柜和伙计也都没敢插嘴，毕竟在场的贵人们随便一根小手指都能压死人，如今只是动动手而已，他们也习惯了。

颜润仪看着两个丫鬟挽了挽衣袖快步上前，她心里又急又怕，恨不得冲着沈青云破口大骂，最好戳破她现在狐假虎威的假象，然而仅剩的理智又让她躲在曾五背后，寄希望于沈青云高抬贵手。

沈青云置若罔闻，反而在铺中的八仙桌旁落座，作壁上观。

银钿玉珞步步逼近，周遭的人除却曾淑柔以外俱不敢上前，颜润仪瞥见这一幕又气又怒，也不知打哪儿生出了一腔胆气，一把将曾五推开，直面二人。

“啊！！！”

颜润仪猛地闭上眼，朝后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