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珠急得不知所措，一旁呆站着看戏的丫鬟婆子慌慌张张跑出院去，谁也顾不上还在蠕动的徐妈妈和锦娘。

程翊错愕不止，他虽不满母亲对妻子的态度，但自来孝顺，也没想过真把人气出个好歹来，心急如焚的将人抱进房中放在床上，还不忘回头下令松醪等人将徐妈妈和锦娘趁此时机打了板子关起来。

大房张簇月这边，先是得知了昨夜的事，还在琢磨二房夫妻俩后头怎么办才好，要她说冯四娘子家世虽好，但在知道程翊成婚时就该死心，而非继续纠缠挤走原配，推己及人，谁也不会喜欢。

她摇头叹了两声，还没喂两个孩子吃完早膳，就见丫鬟匆忙来禀王妃晕过去了，她心里一惊，忙叮嘱乳母照顾好孩子，心急火燎的赶了过去。

金穗站在沈青云身边，心不在焉的给她递剪子和花枝，终于再一次递错了东西后，沈青云擦了擦手，示意她坐下来。

“想和我说什么？”

金穗动了两下嘴唇，声音很低：“娘子，是真要和郎君和离吗？”

昨晚在书房外，她和银钿等人一开始还能听清两人的争吵声，但越到后来里面就越平静，焦躁担心的几人只好竖起耳朵屏息凝神，却不想刚好听清楚后面几句。

沈青云微怔愣了下，“你们听见了？那我也不瞒你，是。”

金穗一脸忧虑，欲言又止。

沈青云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臂，转而取了桌上的银剪继续剪起花枝来，温声道：“想说就说吧。”

“奴婢是担心娘子。”金穗抿了下唇，绞着手指，“只怕郎君不会同意，而且若是娘子离开王府，奴婢们又该何去何从呢？”

剪子一顿，很快修去横生出来的枝丫，沈青云泰然自若：“我会让他同意的，他阻拦不了我的决定。至于你们，要是想继续跟着我，那我就带你们走，只是可能没如今的日子好过，要是不想出去，我也会安顿好你们。”

金穗放松了一半，只是想起程翊，她心中的忧虑并未减少分毫。

“还有，娘子要是和郎君和离，日后不再是郡王妃，身后也没了襄王府，从前那些不喜欢您的人，怕是要不断上门找麻烦了。”

以如今沈家的本事，和权贵作对无异于螳臂当车以卵击石。

沈青云插好一支翠菊，顺着金穗的话慢慢思量起来，程翊虽说有些难缠，但她自认为能够掌控，顶多和离后老死不相往来反目成仇，他日后有了娇妻美妾应该不会来打搅自己。

然而这几年结的那些仇家就说不定了，到时候估摸着要成群结队来她面前奚落嘲讽她山鸡成不了凤凰。

她踟蹰了下，又想起之前的念头，上回织金阁再遇程晋，对方情绪起伏虽藏得好，但她也不是什么无知小娘子，几番对视后他的心思也能猜中几分。

但最最重要的是，她摸了摸小腹，眸色渐深。

“娘子，娘子不好了，正院那边出事了！”

玉珞急匆匆掀开珠帘进来，不等沈青云追问便道：“方才郎君押着徐妈妈和那锦娘去找王妃，不知说了什么，王妃突然晕倒了，现下正请大夫，郎君趁乱把徐氏二人各打了十板子关起来，要找牙行发卖了她们。大娘子已经赶过去主持大局了，娘子，您要不要过去瞧瞧？”

玉珞说到后面声音渐小，显然是想起来昨夜书房外沈青云故意骂的那几句，字字直指襄王妃为老不尊插手儿子房中事。

沈青云愕然，昨晚她和程翊说完话后各自沉默，片刻后她径直回了院中，程翊拉不下脸也怕她再提起和离，索性仍在书房就寝，今早二人也没碰面，谁知道他竟跑去那边发火了。

“这可真是——”沈青云摇摇头，搁下剪子没了插花的心情，朝着金穗吩咐道：“替我更衣，怎么也该去露个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