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福笑了笑:“是襄王府的人?我见过你,到我这儿来是有什么事吗?”
“奴婢是弋阳郡王妃身边的丫头,方才郡王妃知道隔壁主家送了乔迁礼去,因此让奴婢走动走动,不至于生疏,不想竟是安少监住在这里。”
安福会意:“这可真是巧了,我才买下这宅子不久,趁着今日不当值所以过来瞧瞧,好给自己安排个舒服的地方。不知道郡王妃可有闲暇?我刚好过去请个安。”
金穗思索了片刻,安福乃是从三品的少监,又是皇帝心腹,一句话抵过旁人十句,若隔壁住的是他,打好关系有利无害,今后若是有人上门找茬,也能拿出来扯大旗暂时吓退。
“自然是有的,只我们也是今日才来,四处都简陋怕是招待不周,少监若是不嫌,奴婢先回去告诉娘子一声。”
安福示意门房接过金穗手里的东西,笑道:“能拜见郡王妃就是我的福分了,哪里会觉鄙陋,既如此,半个时辰后我登门问候,不知可不可行?”
金穗含笑应了,清楚这是尊不大不小的佛,继续同人寒暄了几句方才转身回去,一进宅子就拉着银钿商讨起来,最后还是轻轻喊醒了沈青云。
安福也没敢慢待,从门房手里拿过东西快步进了内院,放在程晋面前,与金穗的交谈也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你先去,看看她的脸色状态好不好,有无伤神难过的迹象,若是倦怠疲乏就不必提起我,让她好好休息;若是尚可,话至半途再说,不要让她为难。”
程晋思虑半晌,虽说他迫切想要见到沈青云,但究竟能不能见愿不愿意见还要看对方的意思,夫妻生出嫌隙,还是因为另一个女人而产生的矛盾,本就会让人伤心,也很难打起精神应付旁人,他等了这么多年,不是非要急在这一时。
“奴婢明白,陛下放心。”
半个时辰后,安福坐在隔壁宅子的花厅里,手上端着沏好的热茶,一双利眼将四周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个遍,落在上手的沈青云脸上时几不可察的皱了下眉,殿下这看起来没休息好啊。
沈青云听了金穗二人的话后也有些诧异,然而很快又反应过来,安福乃是内侍省的头儿,握着后廷一部分权柄,若他真住在这里,拜访的人早就络绎不绝,哪里还能轮到她们买下周围的宅子。而且她们这宅子也不是一日就买下的,事先看过许多次,从未听说过隔壁和宫里人相关,偏今日安福就登了门,幕后是谁的主意不需要多想。
耐着性子说了几句客套话,沈青云低头喝了口茶,眉目间露出点倦色来,下手的安福察颜观色,刚要起身告辞,便见外边走进来个丫头。
“娘子,门口来了人找安少监。”
沈青云微不可见的扬了眉,搁了茶轻笑:“请进来吧。”
“郡王妃恕罪。”安福起身拱手,“底下人没规矩,只知道我过来拜见您,怕是有什么要紧事,这才昏头昏脑找了来。”
“少监客气了,如今既做了邻居,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这点小事不值当什么。”
沈青云脸上笑意不变,心底却哼了声。
不多时,鸣珂跟着银钿进来,见到沈青云时满是讶异,急急忙忙朝她行礼请安:“不知这是郡王妃的宅子,还望您恕罪。”
“哎哟!”安福一见他就猛地站起来,仿佛底下有针在扎,“你不在宫里当值,怎么出来寻我,可是有什么事?”
沈青云颔首喊起,随后便冷眼看着两人一番像模像样的唱念做打,吐露出此时陛下微服驾临的消息。
安福白胖面皮一抖,惶恐不安:“这,郡王妃,奴婢就先告退了,改日再来拜访您。”
沈青云避开身,没受他的礼,温声道:“既是陛下来了,按理我也该去请安,只是不知陛下可有空?若是误了陛下和少监的要事就不好了。”
鸣珂忙道:“不是什么大事,只是陛下刚巧想起来安少监的宅子买在这处,所以过来瞧瞧,也让小的们认认路。”
安福也赔着笑:“奴婢的宅子刚买下没多久,杂乱得很,怕是要污了郡王妃的眼,倒不如请陛下移步您这边,就不知郡王妃……”
话说到这份上,沈青云哪有反驳的余地,只是心底又记了一笔,尤其是领头那位,从襄王府出来本就烦累,心绪也没理明,还没过上两个时辰,就闻风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