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璋看了看门,又看了看兀自笑得开心的程晋:“陛下,这……”
鸣珂啧声,看热闹不嫌事大:“陛下,要不小的和兄弟们换换,保管将殿下的事一五一十都禀报给您,几时起床,几时用膳,几时出门,几时歇息,样样俱全。”
程晋睨他一眼:“去西市的首饰铺,挑些东西送来,要是有一样里面的人不满意,你接下来三个月的俸禄就没了。”
鸣珂顿时天塌地陷,他哪里有那个本事,娶媳妇的本钱都还没攒好呢,然而求饶的话还没出口就被身旁眼疾手快的赤璋捂住嘴:“呜呜,魂淡,呜开——”
赤璋虽说心眼没鸣珂多,平日里也不多话,但两人互坑起来谁也不手软,在程晋眼神扫过来之际,他拽着挣扎的鸣珂快速走开,三两下把人赶走了才憨笑着回来。
“陛下,现在是去哪里?”
程晋回头看了眼:“去官府和宗正寺,先把事情做了,再去西市。”
“不是让鸣珂负责了吗?”
“他选的送去几位公主那里。”程晋头也不回的道。
赤璋不那么灵活的脑子终于转快了一回,鸣珂选的再好也不是陛下亲自选的,体现不了半点心意,殿下要用的东西自然不能假手于人。
金穗回到屋内,见沈青云懒洋洋靠在软塌上看闲书,银钿不知忙活什么去了,她抱着八仙桌上的笸箩坐在旁边,挑出几缕丝线,斟酌酝酿许久后含含糊糊的开口。
“娘子,奴婢瞧着陛下的心思,不大一般。”
“怎么说?”
金穗眉毛拧成一团:“前几次就罢了,但今日安少监分明不在家,听门房说陛下来时根本没看隔壁宅子,径直就来我们这儿了,而且——”剩下的话她没继续说,而是伸出食指示意了下屋顶。
“以前在王府,您出门赴宴的时候,奴婢们聚在一处闲话,也有公主王妃身边的丫头,都说陛下不是好相处的,虽不怎么发脾气,但有时候沉着脸也够人喝一壶了,他们主子面圣的时候都毕恭毕敬战战兢兢,不敢有丝毫大意。”
她一说就想起方才花厅的场景,她家娘子都这般了,陛下脸上也看不出丁点不愉来,被赶出门也是笑呵呵的模样。若非这几年听过许多事情,又不止一个人说,她都要怀疑从前那些伙伴是夸大其词了。
“这么凶啊?”沈青云翻过一页,顺着话笑问:“那你觉得是二郎君好,还是陛下好?”
金穗面色纠结,要她说,两个都不能选。
然而沈青云还笑吟吟等着回话,金穗只好艰难道:“二郎君脾气好,过往几年对您也好,但容易被外物牵引动摇,也不够细心仔细,若是郎君能多用两分心在您身上,王妃那边也能少发些难,也能早就发觉您不开心。”
“至于陛下,”如此明晃晃的谈论九五之尊,尤其是头顶上还有眼睛盯着,金穗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手里的绒线都被掌心汗水打湿,“奴婢还不熟悉,只知道他对您很上心,这几次都恰当好处的出现,今天还帮了大忙。”
“脾气……应该是不太好的?”金穗犹豫了下,“但对您应该很好,不过最最重要的还是他是陛下。”
沈青云听出她话中对程晋身份的不信任,遂搁下书坐起身,好整以暇地看着面色变换的金穗,笑道:“陛下不好吗?万人之上,以后谁见了我都得跪着说话,小心翼翼的讨好。”
“不是不好,就是太好了。”
金穗低着头:“而且宫里还有李太后,听说这些年一直想让陛下纳妃,还想把李家的娘子接进宫。”
以她家娘子的秉性,今日能果断决绝的与生出二心的郎君和离,来日陛下纳了妃妾,她同样也不会忍气吞声,但天家威严,又岂会有现在这般容易,到时候无非是两败俱伤。
沈青云轻笑:“既如此,那就不进宫好了,但陛下亲自送来的梯子,不用岂不是浪费了。”
她手肘撑在膝上,掌心托着脸:“狐假虎威,另谋他路,也不施为一种办法。”
金穗讷讷不能言。
“襄王妃以前常说我攀龙附凤,现在称她的意,我想看看这龙攀上去了会怎么样,我能不能更上一层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