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展意乖乖叫人,听到课业二字顿时没了笑容,眼巴巴看着沈青云希望她能改变主意,知道不可能后就像一株蔫了的玉兰,无精打采的跟在金穗身边。
张簇月看完她们姐妹相处,和人下了楼出了闻莺坊。
“沈小娘子机灵可爱,从前怎么不带她到王府来玩,小团儿那丫头怕是要粘着她不放的。”
沈青云一笑:“她人小,我没叫她学那些繁琐的规矩,来了王府只怕浑身别扭,而且课业也多,抽不出多少时间来。”
张簇月心知都是推辞罢了,课业再多能多过阿和?
想起丈夫的叮嘱,即便知道二房的事不该插手,她还是迟疑着开口:“你和仲甫,是真要和离了吗?”
沈青云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怎么,嫂子还不知道吗?方才我听刘氏言之凿凿,还以为各家都知晓了。”
张簇月苦笑:“娘听仲甫说了你决心要和离的事,再加上这几日你都不曾回来过,所以……”
按理媳妇不该说婆母的闲话,但襄王妃这回办的事实在不好,只看仲甫的脸色就清楚他是不愿意和离的那个,而且两人也还没去官府和宗正寺走流程,如何就能私底下传得沸沸扬扬,太心急了些,也显得王府太冷血无情。
沈青云却不意外,襄王妃一早就想给程翊找个世家出身门当户对的妻子,好容易等到她愿意腾位置了,若是速度慢了点,只怕期望又要落空了。
“大嫂今日找我,是想和我说什么?”
张簇月抿紧唇,半晌后轻叹息了声:“你和二弟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夫妻四载不是没感情的,度之和我都觉得此事太莽撞了些,哪怕是有什么矛盾也能关起门来好好说,没必要走到这一步。”
沈青云素来和张簇月关系平平,两人没闹过幺蛾子,也没深交过,仅限见面点头打个招呼而已,没想到她竟会来说这番话。
人的恶意要报,好意要承。
“大嫂,我和他,说来没什么矛盾,只是他的心落到旁人身上去了,这种事没法聊,我也不想和人抢一个男人。”
“这,”张簇月微惊,“会不会哪里有误会?你也知道仲甫的性子最是和善讲情义,许多小娘子都把他当兄长看待。”
沈青云笑而不语。
张簇月有些微末尴尬,劝说的话怎么也讲不出口,同为女子她自然知道对方在介意什么,程竑未成亲前院里也有两个通房,和她定亲后就打发了,即便如此她偶尔想起来也要吃味,何况沈青云如今面对的情况呢?
“那你现今住在哪里,银钱趁手吗?我听丫鬟说,二房许多东西你都没带走。”
“还趁手。”许是张簇月没执意说教,当下的气氛轻松,沈青云笑着打趣:“又不是蝗虫过境,真要把二房搬空了,还不知外面要怎么说我没脸没皮。”
张簇月干笑了声,这才想起沈青云刚嫁进来时的情形,说沈家一句破落户都算高看,自然也置办不了什么嫁妆,除了程翊送过去的聘礼撑门面外就只有两个装衣服被褥的箱子。
既不打算继续劝,两人也没什么可交谈的,沈青云问了小团儿兄妹的情况,随后又说了几句便各自分开回家。
金吾卫将刘氏几人带回去不久,许家那边已经得到了消息来要人,钟策没松口,转而马不停蹄的入宫求见。
彼时程晋已得了护卫的消息更衣准备出宫,知道他来也不意外:“先关着,许家来一个你收一个,便是贤妃和寿阳过去,也同此理。”
钟策呃了声:“会不会太过?终究没闹出大事,而且沈娘子也没吃亏。”
“冒犯欺辱未来皇后,朕没把许刘两家一起下狱就已经是开恩。”
皇后乃小君,别说打了刘氏两耳光,就是砍了她的头,许刘两家也得跪谢皇恩。
钟策沉默,他原以为程晋只是简单心动,毕竟沈青云那张脸不是虚的,又碍于之前的关系压抑久了,所以才急躁重视了些,没成想竟到了这个地步。
“陛下要不,还是去问问沈娘子的意思?”他酝酿半天,终于憋出了一句话。
程晋睨他:“你要是不来,我这会儿已经在她面前坐着了。”
得,是他的错。
钟策忍了忍,默念了数遍他是皇帝就应该如此没什么可生气的,最后还是没忍住,一拱手退下了,眼不见为净。
程晋也没拦,吩咐顺和去找御史中丞,将今天的事告知对方,紧接着火急火燎的出了宫,半个时辰后就坐在了沈宅的花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