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和想起这几日底下送来的信件,唔了声,面露尴尬:“大抵是为了弋阳郡王的婚事吧。”
程晋嗤笑:“他们倒是着急。”
和离的消息这两日才漏出去,在这之前就已经准备进宫求太后了。
纵然沈青云自由给了他可乘之机,但如此撕破脸轻视她仍旧令人不满。
“日后襄王府上的名帖一律扣着,太后操心赵王过继的事不能分神,也无暇顾及旁人。”
程晋漫不经心道:“淮南那边多梅雨,河堤易溃,从前多是御史过去监察巡视,今年换成弋阳吧,他弱冠已久,也该做些正事了。”
京师距离淮南约有千里,一来一回两三个月不止,等程翊处理好事情回来,都将要过年了,那时他与沈青云定然和和美美,再赐一桩婚事给程翊也不是不可。
顺和心里给那位郡王哀叹两声,若是肯消停两日,陛下忙于和未来皇后相处也不会想起他们,说不得还能躲过去这桩差事,等人一高兴了什么话不能提,偏生撞枪口上。
顺和这边厢刚去尚书省,就有小黄门来报闻智大师求见。
程晋扶额,他已有一月多没去普度寺找闻智开解,如今是闻智怕他想不开直接强抢找上门来了。
“娘子,好像撞到人了,”马车猛地一声在街口停下,银钿被惯性弄得往前一倒,险些滚到车门口去,她呲牙咧嘴爬起身掀开帘子看了眼,马车夫早被眼前场景吓得六神无主,想要下去扶人又不敢。
沈青云拽住车顶上悬下来的络子稳住身体:“下去看看怎么回事。”
银钿和车夫一起下车,只见街中间躺着个形容狼狈的女子,发丝蓬乱遮住了大半面容,右小腿似乎受了伤蜷在一起,露出来的手臂上也有青紫痕迹。
银钿心里咯噔,急忙上前:“哪里被撞到了,要不要紧?阿泰,去最近的医馆请郎中过来。”
车夫阿泰也慌乱起来:“好好,我这就去,要不要先把人扶进马车里坐着?”
银钿为难起来,倒不是怕人上车污了地方惊扰到沈青云,而是她以前听府里郎中说过,有时候被撞到骨头容易受伤,就不能轻易挪动,否则造成骨头错位更麻烦。
“我,我没事。”地上的女子忽然道,虽仍旧看不清她的脸,但只听声音也能知道这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娘子,“也没被你们撞到,是我走路没当心,所以才摔了。”
说着她甚至没撩开遮挡视线的头发,就用满是泥土草屑的双手撑起身想要站立,只是小腿用不上力,踉跄两下险些又要倒地,幸好银钿因不放心一直注意着她的动作,这才给扶了一把。
“大姐,要不还是去一趟医馆吧?”
那女子拢了拢头发,瞥见银钿一身绫罗,头上簪着金银钗环,忍不住瑟缩了下身子,忙不迭地摇头:“不,不用了,我没什么事。”
银钿在她手指和脸上多看了几眼,那女子便如惊弓之鸟般逃也似的寻了条小巷跑了。
阿泰额头渗出的冷汗都来不及抹,悬起的心却随着这女子离开渐渐落了下来,也有闲心好奇起来:“这娘子好生奇怪,打扮得跟乞丐差不多,像后面有人在追似的。”
银钿瞥他:“日后赶车时打起十二分的心思,今天是那位大姐不计较,要是个难缠的,我看你怎么办!”
沈青云在马车上等了半晌,却不见银钿带人回来,她摩挲着腕间玉镯往外看了眼,银钿会意地将方才情形一一说出。
“跑了?”
“奴婢也纳闷呢,那位大姐看起来很是狼狈,分明一身的伤,手掌还有血痕,脸上也有淤青,腿也一瘸一拐,不知是撞的还是被人打的,说送她去医馆瞧瞧也不肯,把我们当做洪水猛兽,话还没说完就没人影了。”
“既然走了,就和我们无关。”沈青云不甚在意,唔了声,“继续赶车,否则一会儿赶不及回城,遇到宵禁时分,就要在郊外暂住一宿了。”
阿泰忙诶声应下,因有了这桩插曲,接下来的行程他格外小心谨慎,有惊无险的将沈青云送到郊外农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