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云没立时回他,反而撑着桌子起身往前走了一步,但由于未褪的酒意身形还有些趔趄,她单手扶住石桌,弯腰俯身,双眼直视程晋。
“陛下想听我说是,还是不是?”
短暂的沉默过后。
“我想听什么回答,你就告诉我什么吗?”
“不可以吗?”
因为靠得太近,两人呼吸交缠,果酒香气扑面而来,程晋看着她微红的眼角心脏为之一动,他抬手碰了碰泛粉的脸颊,指尖倏尔下落,轻贴在唇边。
“不可以,我更想听你的真话。”
沈青云轻笑,唇边有意无意地贴在他的手指上:“我说不是,陛下信吗?”
程晋嘴唇动了动,他还没能出声,就被沈青云一根食指拦住,她唇角晕开笑,伴着微末的酒香,艳色逼人不可直视,然而程晋却没能挪开视线,因为那根食指已经顺着下颌轻点,滑过脖颈、锁骨,最终抵在胸膛。
“陛下喜欢我,”她微偏了下头,“为什么?”
“需要理由吗?”在沈青云尚且不解的时候,程晋眼底浮现出一丝笑意,“喜欢你,对我来说不需要理由,见到了,就喜欢上了,是自然而然的一件事。”
沈青云却仿佛从他的话里探出来虚实,指尖点了点他胸口,轻轻呵了声,散漫又随意,带着点媚而自知的撩拨和暧昧。
“因为这张脸?”她说得笃定又恣意,根本不需要听程晋的回答便单方面认定,“程翊也是如此,见我不过两回,什么都不清楚的情况下就说心悦我,然后力排众议要娶我,最后三心二意。”
她自嘲似的呵笑了声:“你也是如此,我们之前只在宫宴上见过数回,连话也不曾说几句。”
程晋喉结滚动,盯着她的目光逐渐变得深邃,原本贴在唇瓣上的手不知何时已经辗转来到腰上,只要轻轻用力就能温香满怀,却也不忘反驳沈青云的话。
“我不是他。”
沈青云轻笑,视线扫过程晋面庞,仿佛随口说笑般。
“陛下既然喜欢我,那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似乎忍到极致,在这句话出口后,程晋本就紧绷的情绪再也按捺不住,手腕稍一使力,眼前人立时投入怀中,他单手箍住腰身,沉下的眼眸逼视着怀里女子,既震惊又不可置信。
“什么意思?”
沈青云嘴里溢出一声惊呼,脸颊撞上硬邦邦的胸膛后很快反应过来,手臂懒散地拢着程晋脖颈,在他怀里找到个舒服的姿势。
“陛下喜欢我,但我暂时没打算二嫁,不过您可以来新昌坊找我。”
满腔的欣喜躁动顷刻间就被一盆凉水浇下,程晋将她的话一字一字拆开来咀嚼理解,最后犹有些不信的颠来倒去想要剖析出其他意思,须臾后他僵着脸看向怀里,咬着牙。
“你要我做你见不得光的外室?”
沈青云懵了一瞬,半晌后忽然笑开,薄薄的醉意在她眼底蔓延,晕染出缕缕柔情。
她手指在程晋颈间打转,顺着这话道:“陛下要是这么认为,也可以。您没有纳妃妾,我也刚和离,暂时不想和别的女人费心思打交道,这样的关系不好吗?”
程晋指上用力,眼底情绪变换,心头五味杂陈,恨不得将眼前人揉进身体里捂住她的嘴咽下这番话,转瞬又怕箍疼了她不舒服,下意识放松了力道。
“如果我说不呢?”
沈青云安然躺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还没说话就又听程晋恶狠狠道。
“你要去找别人?”
“陛下——”沈青云声音拖长,似是无奈又似好笑,“寻常人会入我的眼吗?你是皇帝,天下之主,六宫无人暂时也看不出纳妃的打算,京城里想要找到处处都高过我前夫的男子,可不容易。”
程晋恍如梦中。
在这种时候,他听见沈青云这番话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幸好自己坚守底线不动摇,没听太后和朝臣的话纳妃当摆设,否则自己出现在沈青云面前时就会被她立马排除出去,根本不会有接近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