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穗点头,小声道:“娘子有主意,你别担心,让灶房的烧水做些易克化的粥食。”
玉珞转身去了,没多久又回来守着,两人低声说着话牵手坐在廊下,无意间谈起碧珀。
“她还在二房?”
玉珞讪笑:“二郎君不是去淮南巡视了吗?怕不方便,她跟着去伺候了。”
虽然她们四人关系亲近,但食十根手指都还有长有短,玉珞和碧珀更要好些,一处吃一处睡就没什么秘密,因此当初碧珀没跟沈青云出府,玉珞私底下还气了一场,后来顾念多年情谊到底回转了几分,偶尔也通通消息往来。
金穗拧眉,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只是脸色不大好看。
玉珞苦笑一声:“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之前真没看出来,我以为她只是念着家里人,谁知道——”
她也有些难以启齿。
谁知道碧珀竟是惦记上了二郎君!
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她要攀高枝自去攀就是,她们不会拿出来说三道四,但二郎君是谁?是娘子从前的夫婿。要没有娘子,她们还是个扫地的低贱丫头,如今这样不是恩将仇报吗?
金穗泛恶心:“亏得娘子处处待我们好,她怕是早就有了心思,要不是离了那边,说不得哪天她就做了姨娘了。”
玉珞知道这事后也难受,迟迟没敢吐露出来惹人心烦,现下再一深想更觉得不妥。
“这事别叫娘子知道了,好容易过两天轻松日子。”
金穗嗔她:“我还用你提醒,去瞧瞧水烧好了没,还有银钿那丫头,不知道又跑哪儿去了。”
一炷香后,屋内传来叫水的声音,金穗几人红着脸进去,头也没敢抬,低眉顺眼地收拾了床榻和衣裳,刚想扶着沈青云去沐浴,就见程晋直接把人抱着转去了净室,和怀里神色倦怠的沈青云低低说着什么。
金穗微抬了抬眼,刚巧看见程晋的身影消失在屏风后,眉眼中全是餍足,嘴角还挂着笑。
她虚叹了口气,既为沈青云担心,又觉得这样也好,点燃了炉中檀香熏去一室的暧昧气息,又新上了几碟子瓜果热茶,催着灶房送来暖粥点心,才拉着玉珞退下。
程晋这边春风得意,另一边也自有人风霜刀剑加身。
程翊千里迢迢日夜兼程赶到淮南,他心里藏着事远比以前沉默,还没来得及安顿好就跟着官员去巡视,当地很有几个认真负责的,见此背地里还把他夸了一遍,原先只当朝廷又派来个眼大手小的,他们明面上把人应付走就是了,谁成想还是个打算做实事的。
只是还没等高兴两天,程翊就在舟车劳顿和风雨交加之下病倒了,浑身滚烫神思不清,把跟来的松醪和碧珀吓得心惊胆战。
“青…青云……”
程翊烧得厉害,喝完了药不见好,碧珀绞了湿帕子给他擦脸,听见呢喃的话音手不由得一顿,转瞬又若无其事地挪开眼,替他擦了手脚,就要 端着盆出去。
松醪端着刚煎好的药轻手轻脚进来,望了眼:“郎君又在想二娘子了。”
碧珀笑了笑:“可不是吗?还是得赶紧喝药好起来,否则郎君什么时候才能回京去见娘子。”
她脸上早没了方才的失落和黯然,侧开身让松醪过去:“小哥你喂郎君喝药吧,我去买些蜜饯干果,顺便让他们做些吃食来。”
松醪点点头,把药碗搁在床榻边的矮几上,又道:“大夫说郎君是心有郁结,你以前是跟在二娘子身边的,等闲了不如多和郎君说说二娘子的事,他听了心里高兴说不定能好得快些。”
碧珀唇角抿直,在松醪看过来时又弯了弯眼,“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不等松醪再开口,她便急急忙忙出了屋子,好容易扯出来的笑立时没了影,咬着唇心事重重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