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云:“你这话说得好像我要做京城一霸了。”
两人随口闲聊,挨着的距离却越来越近,直到壶里滴酒不剩,沈青云也彻底歪倒在程晋怀里。
翌日早晨,天色还未亮,程晋掀开帷帐起身,回头看了眼香肩半露酣睡的沈青云,情不自禁俯身在她额头亲了下,如愿引来她挥手躲避的反应。
程晋眼底笑意不减,抬手勾去她颊边的青丝,掖了掖被角不让暖气出来,又放下帐子遮住微弱的烛光。
他走到外间拿起熏笼上的衣袍,无意中看见落在地上的福包,忍不住愣了下。
玉珞端着热水进屋,瞥见程晋弯腰捡起东西,笑着道:“这是娘子之前特地去寺中求的平安符,福包还是娘子专门绣的,陛下昨日没瞧见吗?”
程晋摩挲着福包上的星云纹垂眸轻笑:“你们娘子害羞,没亲手给我。”
玉珞倒不知道自家娘子还会害羞,但也不拆台:“陛下喜欢就好,也不白费娘子的心意。”
所谓投桃报李,昨夜的某些念头在此时更加明确,沈青云不爱动针线他是知道的,能在生辰得她缝制的福包就已是很难得了,何况还有亲自求来的平安符。
将福包放在胸口,程晋神采飞扬出门去上朝。
“照顾好你们娘子,等我回来给她带礼物。”
一个时辰后,悠悠醒转的沈青云听到玉珞转述的话,好奇地挑了下眉,洗漱后简单梳妆用过早膳,点了三四个丫头婆子,又叫上常蹲在屋顶上的几个侍卫。
她下巴一抬,盛气凌人:“今日要去砸人家大门,都张扬起来,别堕了你们主子的气势。”
护卫乌明几人面面相觑,没弄懂殿下的意思。
金穗含笑:“他们住在延福坊芙蓉巷,阿泰已经驾好马车了。”
“留个使唤的在屋里,免得陛下来了找不到人。”话说完,她便一副找茬的架势带着乌泱泱一大群人出了门,比起往日的排场还要大些,走到路上周围人都不敢近前,生怕招惹了贵人。
延福坊在京城西边,距离朱雀街不远,但和沈青云所在的新昌坊就很有些距离,马车行了将近一个多时辰才堪堪赶到。
而芙蓉巷则稍偏了些,多是民居,道路狭窄,一行人不得不弃了马车下来走路,又过了一炷香,沈青云才领着人站在巷口。
银钿啧声:“要不奴婢先让人打扫一下吧,好歹清理了这些烂菜叶子。”
沈青云摇摇头,喊了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上前:“进去左边第五家姓罗的敲门,务必让他们一家子都整整齐齐站在院子里迎我。”
两婆子素来就是做粗活的,力气大,还会些简单的拳脚功夫,是安福特地从掖庭局找出来的人,辖制几个书生妇人毫无压力,因此她们撒着泼敲门引来罗家人后,立马长驱直入闯了进去,周围几家邻居听见动静也不敢出门帮忙,纷纷躲在门后透过缝隙偷看。
罗家院子不大,摆了张桌子,又种了半分地的菜,还养了几只母鸡,就半点空隙也没了。
一进院落就闻见家禽的味道,乌明几人和金穗银钿都少见这般场景,下意识皱眉掩鼻,纷纷后退了两三步。
沈青云接受良好泰然自若,仿佛没看见脚底下的脏污,朝着神色慌张还护着女儿的邱妙淑招了招手。
“三姐儿。”
邱妙淑先是被凶神恶煞的婆子吓了遭,罗家人还在互相推诿究竟是谁惹来的事,怀里的女儿更是被吓得嚎啕大哭起来,她正焦头烂额心惊胆战的时候就陡然看见童年好友出现在眼前。
“春官?!”
“圆圆都这么大了?”沈青云笑眯眯地哄着哭到打嗝的小丫头,顺手撸了腕上的金累丝镯子给她玩,旋即扫了眼面色各异的罗家人,皮笑肉不笑道:“我来看看你和圆圆,来之前先去了家里,听到些真真假假的闲言碎语,所以就先让婆子来打个招呼。”
罗家人闻言脸色或青或白,两个母夜叉差点把他们一家人都按着锤,打家劫舍的阵仗,这也叫打招呼?
邱妙淑心知肚明沈青云的来意,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先坐吧,我去烧水泡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