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欺人太甚!”潞王抬脚踢翻凳子,面上还有几分被冤枉的愤怒,“什么证据都没有,仅凭几句话就将我禁足,咱们这位陛下分明是要把我斩尽杀绝的架势!”
潞王妃接到管家送来的消息,匆匆赶到书房就听见这话,心里顿时一个激灵:“殿下,那我们怎么办?”
当初杨家把她嫁给潞王,是冲着能做人上人去的,而不是阶下囚。
“妾身也就罢了,自从嫁给殿下性命便系于一身,纵然是死,那也是命数使然,但几个孩子还小,天潢贵胄般出身,总不能让他们小小年纪就受尽苦楚活得艰难。”
潞王还未来得及松开的眉头瞬间又狠狠拧紧,自打程晋登基,他就憋闷了几年,虽说亲王之尊也能享荣华富贵,但处处掣肘的滋味又有谁能懂?不论做什么上头都有个眼睛盯着,一不注意就是一顿申饬,哪里能比得上做皇帝自由自在。
潞王妃愁眉苦脸,觑见潞王的脸色阴沉无比,立时也不敢多话惹他不快,只暗暗恼怒朝上一群没眼色的东西,若是这回洗清冤名,她必然要找那几家女眷的麻烦!
“上次外祖父说起过外面流言来的无声无息,一眨眼仿佛就传遍了皇城,能做到这个地步的定然不是泛泛之辈,不是程晋故意陷害我就是我那几个兄弟坐不住了。”
潞王原本还乐得看程晋的笑话,但如今果真如外祖父所言扯到了自己身上,要让他来背这个黑锅,那就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去请几位先生来。”
潞王扬声对着门口的护卫道,他是养了许多幕僚的,不过这些年陆陆续续打发了没本事吃白饭的,留下了几个有急智的,平日里研究朝政揣摩程晋意思,有惊无险的过了数年,他也就越发信赖倚重这几人了。
潞王妃垂眼起身:“殿下既忙着正事,那妾身就先告退了,只是晨时衡哥儿说想念爹爹了,还特特给准备了东西要送给父亲,一个劲儿追着我问,您忙完了千万记得去瞧一眼,别叫他难过了。”
长子贴心又伶俐,潞王平时也十分疼宠,几乎无有不应,因此略点了点头,旋即就迎进几个儒生打扮的中年男人,自去谈话想对策了。
另一边代王府。
代王素来温和有笑的脸上挂满冷意,手里信纸被揉皱,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暗沉和戾气。
长随和护卫双双跪在下手,低着头互相看了眼后大气也不敢出,生怕主子的怒气朝着自己来。
“废物。”代王低斥:“先把人都叫回来,按兵不动。”
“那散消息的人?”
“也停了。”代王想起朝上那番情形,兀自思量道:“陛下不一定是发现了什么,只是想要对付潞王罢了,程昱凡事都爱出风头,当年也是他们争斗得最厉害,如今我不过是给他递了个出师有名的理由。”
“那胡氏——”
代王眸光一利:“胡氏和七弟是有情人,如今七弟虽去,那也是皇家人,容得了你们说嘴?再者说了,即便查出疏漏,多半也是潞王不甘心,想要借此谋夺皇位,与我们何干?”
长随听懂言下之意,诺诺应声,请罪过后忙退了出去。
代王妃叩门而进,她恍若不知地上还有跪着的护卫,抬眼示意丫鬟放下茶点羹食:“殿下忙于事务,也该保重身体,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陛下只是被奸人蒙蔽了。”
“辛苦你了。”代王温柔的拍了拍王妃手背,“前几天普度寺那里,皇后可说了什么,应该没被外面这些话影响到他们感情吧,陛下可是好不容易才求娶到的佳人。”
“我瞧着皇后殿下心情挺好的,还让陛下给她采了荷花,陛下也都顺着,没有半点不悦之色。”代王妃慢条斯理道:“皇后还问起了潞王妃,可惜当日她没去,我也没请出来。”
代王喝了口茶,挥了挥手,护卫起身默然退到门外。
“哦?那就好,我听宫里的小内侍说,皇后将胡孺人和李家娘子送进了掖庭,也不知什么时候能消气放了她们。”
代王妃抿着唇笑:“李家娘子一向有野心,然而陛下不喜,竟白白耽误了这么多年,我本以为上回李家就该死心了,估摸着是太后还惦记着。至于胡孺人,怕是无妄之灾,受了牵连。”
代王嗯了声:“正好陛下免了差事闲下来,英英不是闹着要玩?不过不能出府,我在家里陪陪她。”
代王妃所得唯有一女,十分宠溺,即使知道代王私底下有所图谋,并不似面上看着这般清朗光正,但她也不甚在意,直至听见这话才真正喜笑颜开。
这边厢的襄王府里,自从被按着头接了圣旨后,程翊就消沉了许多,短短几日下来,虽不说形销骨立,但也格外憔悴。
碧珀拽着松醪的袖子小心翼翼央求:“你就让我进去瞧瞧吧,郎君这两日都不曾多进食,若是有个好歹可怎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