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烧了一锅开水,烫了几颗生菜,烫好后捞到盘子里面添上生抽和蚝油凉拌。又从冰箱里拿出了一个西红柿和半截肉肠,最后在盘子里放吐司……准备把午饭和晚饭合并为一餐。
可当看着这盘东拼西凑的冷食,米薇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说起来,现在的自己甚至无法共情过去的自己。
以前通过媒介了解异国他乡,来了之后一层滤镜便逐渐消失,接踵而至、席卷全身的情绪是平淡,偶尔缺失热情。
在一年前,初来乍到的自己处处碰壁。
第一次去超市买水买错,将矿泉水买成气泡苏打水,不明白碳酸水为何如此受俄罗斯人的欢迎,好在对非气泡水негазированная这个单词铭记于心。
诡异的导航软件总在有点准和不准之间徘徊,曾经她跟随着导航误闯中亚人聚居区,走入死胡同。俄语难以在短时间学明白,俄式英语又很难听懂,俄餐难吃得简直在折磨肠胃。
整个人浸泡在无助和孤独之中,一片狼藉。
那时候,她觉得这座城市的街道上行走的不单单只是外国人,更是外星人。她听不懂他们说话,他们也听不懂她的语言。
这是个奇怪的国家,他们喜欢把总统的形象做成周边出售。烈阳高照的日子不防晒,大雨倾盆的日子不打伞,夏天的晚上人们不睡觉,集体狂欢到深夜。
自从离开圣彼得堡后,某人暴露了冰冷无情的实质。伊戈尔除了在早上和晚上固定时间点打来电话外,其他时间沉默得如同隐形人。倒是今天有点变化,他在早上八点和九点没打通电话后分别发了两个问号表示疑惑。
如果在思维完全清醒的时候,米薇会立刻向对方分享有趣的事情。其实对方一直都很耐心聆听,但回复太过简短,嗓音中总带着淡淡的疲惫和困倦,漫长的沉默更是耐人寻味。
对某人的冷淡态度,她完全想不通。如果太累的话,他可以和她讲清楚,完全可以发信息,为什么偏执于一通固定时间的电话。
她明白了,可能是所谓的新鲜感消退期——三个月新鲜感定律。
她不开心。
米薇懊恼地趴在桌子上,拜托,这还没到三个月呢,正式时间算下来连三周都没有。
盘子里的面包本就索然无味,不佳的心情进一步减轻进食的欲望。
生无可恋到最后,米薇停止了机械的咀嚼,选择以睡眠麻痹神经。
她拖着身体回到卧室,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掀开被子盖在自己身上,紧裹着被子偏向背光一侧。
床好小,害怕因为翻身幅度过大而掉下去,那样肯定很疼。
胃也好难受,肚子好饿,喉咙好疼。
还是睡觉吧,说不定明天早上就好了,她在心底默默安慰自己。
好巧不巧,回笼觉睡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