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阿列克谢和伊戈尔离开后,米薇没有立刻回家,反而独自望着空荡的房间愣愣出神。
客观存在的物品不会说谎,默默诉说着看不清的真相,人却能伪装得不动声色。
认识他这么久,她真的足够了解他吗。
无论怎么思考答案都是“不”,她并不了解他。
她知道那些表面到人尽皆知的事,谈及细节倒是一概不知。伊戈尔厌恶谈及圣彼得堡的事情,回避一切关于家庭和童年的话题,喜欢在天色还未暗沉的时候睡觉,言语沉默而行动直接,渴求肢体接触和亲密举动。
她不知道该相信什么,不该相信什么。
为什么时间不能倒回至起点,她不该把伊戈尔错认成尼基塔,明明那天他们除了衣着,没有一点相似。
或许,她应该少去思考与伊戈尔相关的事情,将他从自己的世界里逐渐剥离开。
可惜这种话说起来简单,做起来比想象中还要困难。
泪水成了发泄情绪的唯一出口,痛苦一点点蚕食着理智。
她难以克制情绪,剩下几天接连沉浸在极度悲伤茫然的情绪里,不由自主的哭泣频繁到近乎折磨,眼睛哭到红肿,酸涩又疼痛。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变成这样,可真的好难过。
发出的信息得不到回复,打去的电话无人接听。
她多次在黄昏时分去伊戈尔的家里,以及他送她的那套房子里找他,结果两个地方都不见主人的踪影。
阿列克谢却告诉她,伊戈尔身体恢复了,正待在莫斯科,既没出差,更没回圣彼得堡。
她向那家公立医院询问情况,对方一再强调当晚他们发出的救护车中途折返,没有接到任何一位病人。
难道记忆错乱了?她明明拨打了103急救电话,亲眼目睹伊戈尔被推进救护车。
林林总总的迹象在表明,伊戈尔消失了。
在连带效应下,阿列克谢在几天后一并消失,所有消息石沉大海般在无形之中被彻底斩断。
米薇想到了前段时间住在伊戈尔家里的尼古拉,他总黏着伊戈尔。
她之前存过尼古拉的联系方式。
当时尼古拉的语调意味深长,耐人寻味,信誓旦旦地和她打赌。他笃定米薇总有一天会遇到棘手到堪比不可抗力的事情,并承诺到时候可以帮她一个小忙。
未卜先知的尼古拉的确赌对了,米薇主动联系了他,问他能否帮她约伊戈尔出来见最后一面。
尼娜最先察觉到米薇不对劲,米薇连续几天颠倒作息,回复信息更是潦草敷衍。她问米薇怎么了,发生了什么,是相关证件没办妥当还是俄语难学到令人崩溃。她只是简单地回答没事,没有发生什么。
开学那天早上天气明媚,阳光灿烂。
她特意和米薇打招呼,米薇居然没有任何回应。从前那个阳光开朗、自信乐观的米薇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死气沉沉,空有躯壳、失去有趣灵魂的米薇!
尼娜实在不愿看到朋友成天一副颓废的模样,程结束的下午,她堵在米薇回家搭乘地铁的必经之路上。
“米薇,下午有事情吗?”
见米薇摇头,尼娜提议趁着下午没课,她们可以去附近逛逛,呼吸些新鲜空气缓和心情,顺便去莫斯科河边坐游船。这个时候的气候宜人,说不定还能捕捉到夏末的余烬,否则再过一个月这里便会进入漫长的冬季,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