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南青,是我。”颜北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颜南青将房门打开,门外颜北云满脸严肃,颜南青微微蹙眉:“出事了?”
颜北云摇头:“今夜我去京都其他地方探听消息,刚回来陆霜便告诉我你已经找到世子。”
颜南青点头,从门边拿了件外套披在身上,她院子里的梨花树过了花期,现在枝叶繁茂,随夜风发出飒飒声。
二人走到树下,颜北云问:“世子可有何打算?他没离开京都,随卫竟一个消息也没传回兑泽。”
“是世子下令让他们守住秘密,少一个人知晓他的位置总是好的。”
颜南青沉吟片刻:“世子准备进宫面圣。”
颜北云:“兑泽在皇宫的暗线现在都不愿和我们打交道,恐怕有困难。”
“五皇子会带他进去。”
“世子何时与五皇子交好?”
颜南青靠在树上,抬起头看天,这天可真天啊。
颜北云皱了眉:“世子见过谁?”
颜南青被问住,如实招来:“韩澈。”
颜北云早已从颜西深那里得到韩澈没死的消息,闻及颜南青竟带着韩澈一起就颜易安,想到虞洲的事,他神色一凝。
“他何时见的世子?”
颜南青:“我带他去的。”
颜北云盯着颜南青,等着她继续说。
但颜南青却转了话题:“颜东澄的伤可好些了?暗星阁最近可有什么动静?”
颜北云也不再多问,应道:“东七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只是还需要静养,现在京都危险重重,我想将他送出城去。”
“至于暗星阁,长庚最近没什么动静。”
想到颜西深的毒,他关切地看向颜南青:“暗星阁给你和阿深的毒是不是已经发作过?”
颜北云见过颜西深发作,他疼了一天一夜,满头大汗,乌金用上最好的止疼药也没办法,最后他疼的昏睡过去,却又被疼醒。
颜南青愣神,想起当日毒发的场景。
越父越母上了年纪,日夜兼程行路身体吃不消,韩澈便提议在客栈歇息一日。
她正好在那夜里毒发。
她疼得厉害,打翻房内的屏风,韩澈住在她隔壁,听见响声,便来了她房前敲门。
颜南青忍痛让他离去,韩澈察觉异常,闯入她房中,只看见颜南青蜷缩在地上,脸上全是汗。
那天夜里,颜南青被韩澈揽在怀里,昏暗的屋子里,只剩下韩澈耐心地在她耳边说:“阿昭,我在。”
如今回想,颜南青脑中全是韩澈身上的气味,他的脸贴近她的颈间。
想到此处,颜南青脸颊微红,她轻晃脑袋,把回忆晃走,轻松道:“小事,等京都事情了结后,我带上颜西深去幽谷找神医医治便好。”
颜北云不赞同:“京都的事不知还要多久,我明日便送你们二人和东七一起离开。”
颜南青却拒绝,颜北云也知道劝不住颜南青,也不再提要她离开的事。
看着这颗梨树,两人又聊起幼年往事。
在虞洲的时候,颜南青很少和颜北云提到儿时的事,如今回到京都,看见熟悉的事,两人都不禁开始追忆惋惜。
聊到最后,颜北云说:“我明日便想法子去暗星阁帮你寻解药。”
“现在你应该考虑兑泽,不用管我的事,这个毒一月才发作一次,不急。”
颜北云急声道:“在我看来,你和兑泽一样重要。”
颜南青疑惑地看向颜北云:“督使,我承认我的确有意藏拙,但我还没厉害到没了我兑泽就一定会出事的地步吧?”
“督使”二字被她加重,这是她第一次这样唤他。
“颜南青,我喜欢你,从我离开京都的那个时候我便喜欢你。”
颜南青瞪大了眼,今日她是撞上了红鸾星?怎么一个二个都说喜欢她。
颜北云还想继续说,颜南青伸手止停他的话:“颜北云,谢谢你喜欢我,但你不觉得如果我们在一起,和宫中的太监宫女对食没什么区别吗?”
颜北云:“......”
“当然我不是说你不能喜欢我,我只是......”颜南青在树下来回走动,想着用什么话拒绝他。
颜北云哪里看不出她这么明显的拒绝,苦笑一声,就不该信颜西深的话。
知道颜南青回来后,颜西深在兑泽门口等了很久的颜北云。
颜北云今夜去越知凌家附近蹲守,直到半夜才回来。
颜西深见到他,立马将他拉到一边。
“北哥,南青姑娘回来了,现在是你的大好机会。”
“什么?”
颜西深苦口婆心劝了他很久。
他本是想将这番心意藏在心中永不说出口,但虞洲重逢,回到京都不就她又去了轵城,颜北云感觉自己没有办法只是默默喜欢。
现在侯府有难,兑泽上下人心惶惶,更需要他。
颜西深却说:“北哥,你为何从不争取,你为她做了这些事,她都不知道,你只是在感动自己。”
“我知道你肯定又要说,现在这个情况谈什么情爱,但我却觉得,越是危难之时,越是要表明心意,有些话,这时候不说,以后便再也说不了了,况且,韩澈和她走得这么近,他们又做过夫妻,你真不怕韩澈将她给拐跑了?”
见颜北云不动摇,颜西深急了:“北哥,按最坏的打算来说,兑泽最后若是真的没了,你死了,她活着,她便永远不知道你喜欢过她。”
“这样不是很好吗?也不用让她再痛苦。”
“可她若是也对你有意呢?北哥,你们两在一起的时候,和我们就像是隔了个屏障,我和东七觉得怎么都混不进去,你和她青梅竹马,又在虞洲经历过生死,南青姑娘定对你有意。”
于是,他被颜西深打动,跑来颜南青的房前,敲响她的门。
但现在,他只想回去暴打颜西深一顿。
颜南青来回走了很多圈,颜北云就静静地站在原地看她。
最后,颜南青停下,径直走向颜北云:“颜北云,你很好,但是你知道你幼时很冷漠吗?我想的最多的事,便是把武功练到你之上,打败你,那时候我倒要看看你会不会哭上一次。”
“那年知道你想做剑客后,我才明白你这个冷面木头心里是热的,我就想,我一定要做督使,让你和世子都达成所愿。”
“我想让你离开兑泽,做最自由恣意的剑客,想把世界上最好的给你,因为我知道,你比很多人都要好。”
颜北云愣在原地,心里好像有很多小鹿乱窜,看她向自己又近了一步,他想到在虞洲的时候,在灯火映照下,她被人撞入怀里,抬起头,那双眼里除去亮闪闪的星光,便只有他。
“可是颜北云,我知道,我不喜欢你。”
小鹿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