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南青同云不咎施礼后眼神直勾勾看向他身后。
颜易安走得快,此刻云不咎背后早已是一片黑暗。
倏地,大门关上,云不咎靠在门沿旁:“颜姑娘,你家主子已经走了,你说你明明关心他的安危,为何今日不亲自去跟上?”
颜南青收回目光,有意避开他的话:“五殿下如何说?他是否应下?”
云不咎轻轻摇头,他也懒得掺和进别人的事中,在她面前坐下,高深莫测地晃着扇子。
颜南青眼不眨地看他,等着下文。
朱唇亲启,云不咎淡淡吐出两个字。
“你猜。”
“大人还是别卖关子了,韩大人吃你这一套,我不行。”
失望之色一闪而过,云不咎注意力又被吸引到“韩大人”三字上:“说起来,子瑾为何不在府内?”
“出门了,说是子时回来。”颜南青站起身:“看大人这般模样,五皇子定是应下了,世子向来娇生惯养,我在此替他对大人道声感谢。”
云不咎眼神一愣,又笑笑:“我不过是看着子瑾的面上才会帮他。”
颜南青抬起头望了望天,这京都,月未满,鸟稀,人多。
“总之,多谢云大人,没其他事,我便先回房间了。”
鉴于颜南青要离开兑泽,而韩澈也没法回韩家,二人不约而同来了云不咎府上住下。
颜南青走后没多久,墙外就翻进来一个黑衣人。
“韩大人,您回来了。”云不咎笑得眯上了眼。
韩澈拍了拍爬墙的灰尘,轻声“嗯”了一声,说道:“去探查了一番那个击鼓少年住所。”
说着,他环顾四周,装作不经意问:“颜南青呢?”
云不咎指了指颜南青的房间,他这房子就快成客栈了。
韩澈了然点头,也朝后院厢房走去:“你明日还要早朝,赶紧睡吧。”
云不咎连忙追上,抓住他的袖子,仔细打量他的表情:“韩子瑾,你不对劲,你是不是和颜姑娘闹矛盾了?我们现在是关键时刻,你可收起你平日的国师脾气,那小姑娘怪不容易的,你和别人吵架干什么?”
韩澈冷笑一声:“你不是礼部侍郎?怎地也学会无中生有了?”
云不咎却不退让:“你别想转移话题,往日里你是国师,我不敢对你怎么样,现在你只是个普通人,可别想用国师那套来压我。”
“我若是告诉你,你便能消停,并且不会过问我和颜南青之间的任何事?”
云不咎狠狠点头:“自此后,我是一句话都不会问,如我问了,那我便做不成首富。”
韩澈把他的袖子从云不咎手中扯出,不自在应道:“我同颜南青表明心意了,不过被她拒绝了。”
云不咎愣在原地,追问的话堵在嘴边,韩澈不知何时拿走云不咎身上的扇子,拍在他的胸前:“云大人,记住你刚才说的话。”
他被韩澈丢在身后,站在夏季热风中,汗滴从额头留下,他打开扇子,一边扇风一边抬起头望天,一句话也说不出。
*
京都接连出了好些大事,人心惶惶,更别提街上走二十步便能遇上一个禁卫。
天气闷热得厉害,乌云悬在空中,只差这暴雨。
宫中传来消息,陈王造反一案将在半月后由大理寺进行审理。
如今天火案还未彻底查清,陛下又推着大理寺将陈王一事了结,就连御前侍奉的大太监也摸不清这陛下心中所想。
在某个风和日丽的下午,越知凌求见陛下,君臣在御书房中交谈近一个时辰。
大太监守在门外只听得房内传来杯盏落地之声,陛下大斥:“痴心妄想!”
御书房门外不远处有块残砖,是陛下幼时与陈王比武时不慎损坏,两位皇子争前恐后要认罪,先皇只是笑眯眯拍了拍陛下的头。
“不过是块破砖,何罪之有。”
大太监叹了口气,皇宫内的日子太长,长到两位皇子兄友弟恭的场景恍如前世,长到他也忘了到底是谁用剑打碎这块砖。
御书房内归于平静,越知凌躬腰从房中退出,手中拿着一道圣旨。他将圣旨交给大太监:“洪公公,这圣旨还要麻烦您寻个人送去虞洲,送给前帝师和前大将军。”
也不知是不是洪公公的错觉,眼前越大人的神情就像当年的先帝,他手中的这圣旨,恍惚中成了那块碎砖。
洪公公本打算派自己的义子莫康送旨,就在他临行前,洪公公又改了主意,决定亲自去一趟,而这御前太监的活也就落在莫康身上。
*
这几日五皇子身体不适缺了好几次早朝,陛下派了好几次御医去五皇子府上,这病依然不见起色。
莫康候在陛下身侧,脑中还回响着方才陛下的问话。
“莫康,老五和你说了什么?”
陛下没了兑泽还能得到皇子的消息,莫康背后冒了一身冷汗。
“回陛下,五皇子不过是托我帮他给陛下带个话。”
“他想说什么?”
“五皇子说,许是这次的病来得急,他这几日总是想起幼年的事,从前生病时,陛下不管政务繁忙都会去看他一看。”
陛下沉默良久,莫康悄悄看了陛下几眼后,陛下终于开了口:“摆驾五皇子府。”
*
长宁街上,有两人行色匆忙,穿梭在人群中。
经过一条巷口时刀光闪过,只见五个蒙面人从天而落,将两人围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