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对于阿布的严厉,卢修斯对我常常采取一种循循诱导的态度,有时我甚至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过于仁慈。
而雷古勒斯...我不知道雷古勒斯什么时候也成了支持废除保密法中的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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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餐时间,米切尔被停职的事几乎在整个霍格沃茨传开,各个学院的长桌上都在热火朝天地讨论着这件事。
邓布利多依然没有出现在教师席位上,米切尔也不在。
"霍格沃茨终于干净了些,马尔福,你说对吗?"罗齐尔用叉子敲了敲水晶杯,他举起一杯冰镇柠檬汁,向我看过来,许多斯莱特林学生也纷纷向我看了过来,包括七年级的级长,在有罗齐尔的情况下,他的存在感小的可怜。
“霍格沃茨干不干净不是要看费尔奇吗?”我垂头切着盘子里的牛排说。
身边的格林格拉斯轻笑了一声,罗齐尔的脸色变了,五年级的诺特出来打圆场,"董事会终于做了件明智的决定——啊,你们说我们尊贵的黑魔法防御教授现在会在哪儿呢?"
"哦?抱着她那摞麻瓜书店买的教材——哦抱歉,是'黑魔法防御指南'——在校长室哭诉纯血统迫害?"
一个四年级学生挑起眉梢:"或许正用她著名的麻瓜手帕...给自己擦眼泪?"
他们一言一语地让整个斯莱特林更加欢乐。
“你们知道我爸爸也是校董会成员之一,他告诉我,校董会全票支持那个泥巴种离职——邓布利多还想再为她争取呢。我爸爸说他明天就要来校董会办公室开会。"我的三年级同学埃弗里说。
罗齐尔冷笑一声,“很好——那个老凤凰明天就会知道——谁才是霍格沃茨的真正的主人。”
几个高年级学生笑了。那个五年级和罗齐尔走的很近的学生,罗尔扯了扯自己的领子,让它敞得更开,似乎觉得自己有种意气风发的少年意气,"说起来,你们知道新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候选人是谁了吗?"
立刻有低年级捧着他追问是谁。
他的叉子狠狠地切开盘子里的鸡腿,难掩得意,"贝拉特里克斯·布莱克。”
接着又有人纠正他,是“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
这时候克拉克几个女生也来到了礼堂,我终于快速解决完盘子里的食物,格林格拉斯还在慢慢咀嚼着。
一月中旬,城堡外凛冽的风在呼啸,潮湿的寒气顺着石墙渗进走廊,我把围巾再次裹紧了一些。
影子在昏黄的地上移动,一个庞大的阴影却突然出现在身后笼罩着我,心底一慌,我快速回头——
詹姆斯·波特。
那个刚才还在格兰芬多长桌旁,和西里斯勾肩搭背、说得眉飞色舞的男孩,此刻正猫着腰、踮着脚、像准备偷袭鬼飞球一样蹑手蹑脚地追在我身后——显然,他想想吓我一跳,反而却被我突然的回头抓了个现行。
“哇哦!警惕性不错嘛,马尔福!”他直起身,动作流畅地拍了拍袍子,仿佛刚才鬼祟的不是他,而是我的错觉。
他摸了摸后脖颈,脸上带着一种被戳穿却毫不在意的、近乎无赖的笑容,几步就溜达到了我旁边,肩膀几乎要撞上我的。“这么晚了还去图书馆?准备把平斯夫人也熬成幽灵?”
“.....”
“啧,真的又是图书馆?”他夸张地翻了个白眼,发出一声代表无聊的长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身体微微后仰,用一种“你简直没救了”的眼神看着我。
“马尔福,你就不能找点像样的事做吗?比如——夜游?或者欣赏一下费尔奇抓人的英姿?实在不行,去厨房找点吃的也比对着那些发霉的书强啊!”
“...你指的像样的事是接连不断地违反校纪吗?”
“违反校纪?”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咧嘴一笑,露出标志性的白牙,镜片后的眼睛闪着狡黠的光,“我们这是在……嗯……为邓布利多校长提供宝贵的‘校规漏洞反馈’!帮他完善管理嘛!”他理直气壮地说,仿佛自己正在从事一项崇高的事业。
唉,他到底是跟谁学的,总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我们走得慢吞吞的,身后跟着两个赫奇帕奇男生。“嘿!过来过来!”他突然来了精神,“给你看个好东西!绝对比图书馆刺激一百倍!”他主动退让到墙角,又叫我过去。
我有点迟疑地跟了过去,他就站在一个穿着盔甲的骑士旁。
“看!”他像是变戏法一样,带着一种炫耀战利品的得意,从外袍口袋里猛地掏出一个老鼠大小的铁笼子,献宝似的举到我眼前,眼睛在昏黄的光线下亮得惊人,充满期待,“猜猜里面是什么?禁林深处的好宝贝!”
我被他的目光驱使,好奇地看向了笼子——
昏暗中,我只看到了里面有很多灰色的像影子一样的东西在动来动去,再定睛一看——
很多条覆满黑色绒毛、带着倒刺的步足正暴躁地从铁笼间隙刺出、抓挠!另外的一些则暴躁地在栏杆上飞快地爬行...
我的心跳仿佛骤然停止,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胃部一阵痉挛,差点跌坐在地...
连忙移开视线,我不知道波特是不是故意的——
但他此刻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变成了错愕和慌乱。“喂!不是吧?马尔福你怕蜘蛛?”他怪叫一声,手忙脚乱地把笼子往身后藏,结果笼子差点脱手,他赶紧用另一只手捞住,动作笨拙又迅速地把那令人毛骨悚然的铁笼塞回了鼓囊囊的外袍口袋,还用力拍了拍口袋,像是要把里面的躁动压下去。
“行了行了!收起来了!保证你看不见它们了!”他信誓旦旦,试图用夸张的保证掩饰刚才的狼狈,但眼神躲闪,耳根有点发红。
但我无心关注一个男孩的面子了...我只觉得仿佛看见了无数的蜘蛛钩爪正在挠他的手...
我默默地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他却像是完全没注意到我的信号,又大大咧咧地凑近一步,还顺手拂了拂他那头被风吹得更乱的鸟窝般的黑发,
“你知道抓它们可费了我们一番功夫!”他很快就恢复了兴致勃勃的状态,仿佛刚才的惊吓只是个小插曲——
这也是詹姆斯·波特神奇的个性之一。
无论发生了什么,他很快就能像个没事人一样。
“你肯定没去过禁林深处吧?那里面简直就是这种小可爱的王国!全是阿拉戈克的后代——海格不知道这事儿......”
他滔滔不绝,兴致勃勃地分享着“冒险”经历,仿佛刚才的惊吓从未发生,身体还无意识地随着话语微微前倾,再次缩短了我们之间那点可怜的距离。
我不受控制地垂着眼睛盯着他那个装着“小可爱”的口袋,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地往后挪。
他却毫无察觉,越说越起劲儿,继续向我靠近。
“..怎么样?马尔福,这主意是不是绝了?”他终于结束了他的禁林探险报告,一脸期待地看向我,等待我的评价。
“啊——”我猛地回神,抬起头,却正好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眼睛——
很神奇,短短的一瞬间人可以闪过无数的想法。而这一瞬间,我的脑子空白一片,只有一个人念头异常清晰——不让他失望。
“很不错——你打算怎么做呢?”我听到自己说,声音有点发紧。
“我刚才不是说完了吗?”他肩膀一垮,有点泄气,随即又挑起眉毛,带着点被敷衍的不满,“就是让这些小家伙带路啊!”
“哦——”我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抓住关键词,想到他们费心费力抓了蜘蛛,应该是跟他们的新点子有关。“没错——利用蜘蛛嘛。”说话间,我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又飘向他那个危险的的口袋,立刻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试图驱散脑海里毛茸茸的步足画面。
他似乎捕捉到了我那一眼,如同抓到了我的小辫子一样,促狭地笑了,他故意拖着长音,缓缓地、带着恶作剧意味地向前移动,“哦,按照我们的天才计划——”
他继续靠近我,带着一种格兰芬多式的、不容置疑的侵略性,“你觉得我们先去禁林——”
我几乎已经退到墙壁,后背抵住了冰冷的石头,退无可退,他却像是没看见我的窘境,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少年特有的热力和压迫感,“还是先去魁地奇球场好呢?”
“魁地奇球场!”我踮着脚尖,紧紧贴在墙上,想也不想地飞快喊道,只想离那个口袋远一点。
他这时候停下脚步,抱着手臂,扬起眉毛,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和了然,“哈!露馅了吧,马尔福!”他的声音带着胜利的愉悦,“这压根不是我们的计划,你根本就没有认真听我说话!”
露馅?此刻这个词显得那么无关紧要,我目光急切地想要寻找到一个落点,竟然不敢抬头,只能落在他的胸膛前的那火红的格兰芬多院徽...
“你胡说!”我努力屏住呼吸,喉咙发紧,他身上淡淡的青草和柑橘的味道却充满了我的鼻腔。
“哦,就知道你会不承认——”他低笑一声,那笑声带着胸腔的震动,非但没有退后,反而又向前倾身,温热的呼吸拂过我额前的碎发,痒痒的。
我的心脏仿佛要从胸膛里跳出来——它此刻狂野得不属于我了,我彻底失去了对它的控制权...
眼前的男孩对我的怪异毫无察觉,他依然沉浸在自己揭穿谎言的得意里,“但是刚才那两个的选项都是烟雾弹,”他得意地拖长音,准备揭穿我,“我们真正的的计划是——”
谁还能听进去?我的脚尖悄悄地往旁边挪动,后背蹭在粗糙的墙壁上。趁他得意洋洋准备宣布“真相”的一刹那,我瞅准一个空隙,猛地就要往他身旁钻出去——
一只手臂却快如闪电地“啪”地一声撑在我耳边的墙壁上!力道大得仿佛能听见回声!
我惊得猛地抬头,他的左手几乎同时抵住我另一侧的墙壁,彻底将我困在了方寸之间。
校袍袖子带起的一点微风扫过我的脸颊。他微微弓起背,这个俯身的姿态让他校袍下少年人略显单薄、却绷紧着力量感的肩臂线条展露无遗。阴影落下的角度恰到好处,将他左颊上那个若隐若现的、带着点孩子气的浅酒窝变得清晰起来。
他低下头,带着一种“抓到你捣蛋了”的得意笑容,目光灼灼地近距离地俯视着我。
“马尔福,”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胜利者的笃定和一丝...近乎亲昵的调侃,“...你就是没在听我说话...”
亲昵?
我艰难地吞咽着,“你...胡扯...”空气变得稀薄而滚烫,皮肤接触到的每一寸空气都在无声燃烧。我们离得太近了,近得每一次呼吸仿佛都在交换着彼此气息,纠缠不清...
“怎么还嘴硬不承认?”他的笑意更深,榛色的眼睛亮得惊人,我的心跳声在耳边轰鸣,震得自己头晕目眩,他继续说,“我刚才明明说——”
说什么?我被自己刚才的想法吓到了,目光发晕地落在他开合的嘴唇上,那线条清晰,又带着少年特有的润泽,心底的情绪快又陌生,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混乱的扩散。
不等他说完,我猛地一缩身,像条滑不留手的鳗鱼,灵巧地从他手臂和墙壁构成的牢笼下钻了出去!
没等他完全反应过来,我已经“嗖”地闪到了走廊另一侧,后背紧贴着冰凉的盔甲,用冰冷的金属给自己降温——显然这毫无用处。
"喂!"他的声音压着笑意,转过身,袍角在空气里划出半个圆弧,我感觉耳尖热得能煎鸡蛋。
他笑出了声,仿佛我刚才的逃脱是什么绝顶滑稽的表演,“跑什么?我口袋里的‘小可爱’又不会跳出来咬你!它们被关得死死的!”
“谁说我没有听你说话。”我努力稳住呼吸,试图找回一点气势,脑子梳理好一切。
“你们要利用蜘蛛找蛇怪。蜘蛛的天敌是蛇怪,越靠近蛇怪,它们就越焦躁,这可以帮你们缩小搜索范围。”我深吸一口气,语速飞快,“而且——”我停顿了一下,直视着他,“你们肯定想到了抓公鸡,公鸡的叫声是蛇怪的天敌。既然想到了蜘蛛,不可能想不到公鸡。”
他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更加灿烂夺目,像被点亮的灯笼。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抱着手臂,歪着头,眼睛亮亮的、一眨不眨地落在我身上。
“好吧,算你听了——解密小姐。”他叹息着拖长了语调,声音却施了软化咒一样,很温和。
我呆立在原地,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无奈,“放心。马尔福——我发誓,我不会过去了。”
“...哦。”我缓缓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围巾的边缘。
他根本不知道,这早就不是因为他口袋里的蜘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