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道、盥洗室、蜘蛛、公鸡!那个该死的家伙还有地方藏吗?”这是西里斯昨天傍晚傲慢又不屑的的发言。
“所以,伟大的猎手们,成果如何?”第二天的午餐时间,我盯着这张英俊却笼罩在阴云里的脸,忍着笑问。
整整一上午,我们的课程都是错开的,根本没时间碰面,直到现在才有时间说上话。
眼前这几个男孩挫败地耷拉着脑袋,他们用蜘蛛试过了——那些蜘蛛一靠近城堡,尤其是管道和二楼的盥洗室,就焦躁得像被施了跳舞咒,但是盥洗室的入口——他们声称已经翻遍了,还是没找到。
波特开始说胡话了——我就当是他一晚上没怎么睡觉胡说八道好了。
“唉——说不定我们可以爬进管道里找找呢。”他咕哝着说,声音有点含糊。
“行啊,试试呗。”西里斯显然也累了,又无精打采地挥了挥魔杖,公鸡尖锐的叫声瞬间从水晶球里蹦发出来。
“你们问过桃金娘那双黄眼睛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了吗?”
西里斯嗤笑一声,“别提了,那幽灵说话颠三倒四的,一会儿说在那儿,一会儿说在这儿...”
卢平苦笑一下,“还总是突如其来地放声尖叫...”
“那你们一开始是怎么问到桃金娘她的死亡细节的?”我忽然意识到这个问题。
波特立刻咧开嘴,佩鲁姆飞快地瞄了一眼西里斯一眼,卢平嘴角也扬起了一个微妙的弧度,又迅速压平。只有西里斯,面色瞬间冷得像冰窟,警告似地环顾了一圈。
“哦,马尔福,”波特憋着笑,努力摆出一副严肃面孔。“这事儿,我们谁也不许说——我们发过誓的。哦——让它成为掠夺者永远的秘密。”
我狐疑地打量他们一眼,这肯定跟西里斯,并且是跟他的面子有关。
掠夺者——那封新闻稿的署名,原来就是指他们啊。
我的目光在西里斯和波特他们之间转悠,有点兴奋了,“那掠夺者还招人吗?”发生什么有损西里斯颜面的事情啦?
波特立刻笑得更开了,露出一口白牙,卢平他们则笑着望向了西里斯。
西里斯冷笑一声,灰眼睛锐利地看向我,语气斩钉截铁,“哦,现在只招死人。”
不说就不说嘛——说不定我会有机会问桃金娘呢。我轻哼一声。
而就在今天晚上——哦,我们约好今天晚上,等波特魁地奇训练结束吃完晚餐后,就再到盥洗室找找线索,问问那个唯一的证人。
————
“我就说暖和的温度有助于保持平和冷静吧。”我扬了扬眉,偏头望向身边黑色头发的男孩——我们刚刚结束我们今天的大脑封闭术练习,正慢悠悠地从禁林边缘转回城堡。
傍晚的寒意已经悄然降临,冷风吹动着他额前一丝不苟的黑色短发。雷古勒斯与我并肩走着,即使在散步,他也习惯性地保持着一种布莱克式的优雅仪态,肩背挺直,步伐沉稳——这一点他和西里斯既像又不像,西里斯的姿态会比他更加懒散放松。
他比我略高一些,侧脸的线条在暮色中显得清晰而柔和。听到我的话,他微微侧过头,“但还是我赢了。”他慢悠悠地说,嘴角勾起难得的、带着小小得意的弧度。在魔法造诣上,我们两个向来是谁也不服谁的。如果加上西里斯,那很好,我们三个可以开一个魔法辩论了。
“哦——”我拖长了音调,压低声音带着促狭的笑,“那又怎么样呢?我可是知道了你的一个——”
“莉娅——”他立刻出声打断,声音里带着窘迫,表情很无奈,我当然不会错过他耳尖上泛起了一点点红晕。
他微微蹙了下眉,带着点警告意味地看了我一眼——但这份警告在从小一起长大的我看来,实在没什么威力。
我才不要停呢,多难得的机会。
“一个大秘密——哇哦!巧克力!cocoa storms,lover forms!”我随口编了两句短诗,笑嘻嘻地凑近了一点,“谁要收到你的巧克力呀?快告诉我!”
是的,我在对雷古勒斯施展摄魂取念时,看到了他在看做巧克力的食谱的记忆碎片,瞬间联想到二月的情人节!哇哦!这绝对是个大发现。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定定看着我的笑脸,里面混合着羞恼。我依旧笑得灿烂,毫不退缩地迎着他的目光。
“唉!我不说就是了!”看他似乎真要恼了,我立刻乖巧地做了一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眨眨眼,我们继续向前走。
雪地上很安静,只有我们的脚步声。走了几步,我眼珠一转,又故意用轻快又响亮的声音嚷嚷,“哇!爱情的小鸟!”
雷古勒斯立刻停下,转头瞪向我,眉头紧锁。
“我没提巧克力呀!”
他不理我,快步走开,我连忙追上他,又故意逗他,“爱情的小鸟!cocoa storms,lover forms!”
他越走越快,我笑着小跑着追上去,“雷尔,我不说了——真的——不骗你——”晚风把我的声音吹得有些断续。
“砰”的一声。
很好,生活总是充满教训!这件事情告诉我们,有积雪,哪怕只有一点薄薄积雪的小路上也不要跑。
我双膝重重地磕在地上,双手下意识撑在冰冷湿滑的地面,刺骨的寒意和瞬间的钝痛让我倒抽一口冷气,一时竟有些爬不起来。
就在我撑着地面,咬着牙想慢慢站起来时,一道火红色的影子带着风卷残云般的气势猛地冲到了面前。一双手臂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和惊人的速度,几乎是把我整个人从地上猛地提了起来!
那动作带着一种毫无顾忌的粗鲁和急切,力道大得甚至让我踉跄了一下——
绝不是雷古勒斯。
我愕然抬头,心脏因为惊吓和疼痛还在狂跳,视线撞进了一双明亮的、此刻正燃烧着复杂情绪的榛子色眼睛——关切之下,是毫不掩饰的烦躁和……怒气?
“…波特?”我惊讶地叫出声,因为突如其来的狼狈和被他这样蛮横地抓着,我的脸颊瞬间滚烫。
他不是应该在魁地奇球场吗?怎么会像从地里冒出来一样出现在这里?
眼前的男孩没有立刻回答,他紧抿着唇,下颚线绷得紧紧的,眉头拧成一个结。目光快速而锐利地扫视我全身,似乎在确认我的伤势。
“呵,马尔福,在这种鬼天气追着人跑?你有把你的脖子当回事吗?还是说斯莱特林都喜欢在雪地上表演杂耍,给格兰芬多当乐子看?”他的语气冷硬,声音也硬邦邦的,似乎确认我没大碍后,紧绷的怒气找到了宣泄口——嘲讽我。
“我...我没事。”我试图站稳,他仍抓着我的胳膊,非常用力,哪怕隔着厚厚的冬衣,我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他那种不容挣脱的力道。
我的心跳得更乱了,一半是摔的,一半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带着怒气的态度弄懵了。
试着悄悄把手抽回来,他却抓得更用力了,我们靠得很近,他身上混合着青草、汗水和魁地奇皮革护具的味道扑面而来——
我悄悄抬眼看他,和衣着厚重的我不同,他穿着单薄的火红色的魁地奇训练服,胸膛却仿佛在冒着热气,头发被寒风吹得像倔强的黑色火焰,背向脑后,露出光洁开阔的额头,高挺的鼻梁,脸上用一种冷硬的表情看我,但那双眼睛却因为怒气显得更加明亮......我竟然有点走神了。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哼”(像是不满我的走神或者其他什么的),然后猛地别开脸,避开了我的视线——
这时我才注意到站在几步开外的雷古勒斯,他脸上的窘迫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布莱克家族特有的、冰冷的漠然,灰色的眼睛没有任何情绪,下颌微微抬起,带着一种近乎傲慢的平静。
“雷尔。”我有点惊诧,下意识走向他,但波特却拽住我的胳膊——
“哈!看看这是谁?我们尊贵的小布莱克先生。怎么不继续像个受惊的嗅嗅一样在冰上逃窜了?”他立刻带着敌意和挑衅地嘲讽。
“波特先生,”雷古勒斯很平静地看着我们,声音带着那种慢悠悠的、仿佛谈论天气般的腔调,却字字清晰,“我不指望一头习惯了在泥地里打滚的蠢狮子能学会平静地说话,但至少也该学会不要多管闲事。”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冷淡地扫过我,“我和莉娅之间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最后一句,他问得轻飘飘的,但却足够厉害——
波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比他的魁地奇队服还要鲜艳几分。雷古勒斯似乎精准地戳中了什么。他张了张嘴,似乎想用更激烈的言辞反击,但那股被堵住的愤怒让他一时语塞,只能更用力地攥紧了我的胳膊。
他还来不及放出一些狠话——
“詹姆斯·波特!”一声带着怒意和焦急的男高音穿透了寒冷的空气,像鞭子一样抽了过来。
我们三人同时转头。一个高年级的男生,穿着和波特同款的火红色魁地奇队服,正从魁地奇球场的方向大步流星地冲过来。他火红的短发在寒风中狂舞,脸上混合着难以置信的愤怒——格兰芬多的魁地奇队长,本吉·芬威克。
“梅林的胡子!你疯了吗詹姆?!”芬威克冲到近前,胸口剧烈起伏,目光锐利如刀地扫过我们三个,最后钉在波特身上,“训练!我们还在训练!你像个中了夺魂咒的游走球一样突然就从球场消失了!我们所有人都在天上冻得发抖等你解释!你到底在搞什么鬼?!”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在空旷的雪地里回荡。
波特抓着我的手似乎僵了一下,但他没有立刻放开。他梗着脖子,脸上那份怒气,在队长质问的瞬间,他的气势弱了,“我...我告诉过卡拉多克我要离开一会儿。而且——”他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声音陡然拔高,
“她摔倒了!”波特抬手指着我,带着一种刻意强调的“严重性”,“就在这!你看!很严重!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他甚至夸张地示意了一下我沾满雪渍、姿势还有些狼狈的样子,好像我下一秒就要昏过去似的,甚至那双明亮的榛子色眼睛望向我,“配合一下”,他仿佛在说。
“呃……是……是的,”鬼神使差地,我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甚至下意识地微微蹙了下眉,仿佛膝盖真的很痛,“我……好像扭到了。”我不敢看雷古勒斯瞬间投来的目光,只盯着自己沾了雪的袍角。
天啊,我在干什么?配合他撒谎?还是……在享受他为了留下而编造的这个蹩脚理由?
那位魁地奇队长最终怒气冲冲地离开了,临走前狠狠地剜了波特一眼,显然完全无法理解怎么忽然对“当个绅士”产生了如此不合时宜的热情——哦,波特提出要“当个绅士”,送我去医疗翼。
雪地上瞬间只剩下我、波特,以及旁边仿佛一座散发着寒气的冰雕的雷古勒斯。气氛尴尬得几乎凝滞。
我低着头,不敢看雷古勒斯。膝盖的疼痛感似乎因为心虚而减弱了,但内心的煎熬却更煎熬了。
雷古勒斯深吸一口气,带着一种极力压抑的怒意和不解——他讨厌波特,更想不明白我怎么会配合他。
“你回休息室吧,”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冷,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我去医疗翼帮你拿药。”
他留下这句话就走了,甚至都不看我一眼。但却还记得我的习惯——我不喜欢去医疗翼看病,这是小时候生过太多病导致的习惯,一般都是能逃就逃,不能逃最好赖掉。
我呆呆地望着他,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迅速融入暮色,又消失不见。一种沉甸甸的失落感突然毫无预兆地攫住了我,像冰冷的雪水渗进心里,比膝盖上的钝痛更清晰。刚才为了波特那点悸动瞬间被一种茫然的空虚取代。我……好像搞砸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呃…我们走吧?”波特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轻轻拉了拉我的胳膊,表情似乎带着点小心翼翼,又有一丝胜利后的雀跃,示意我动身。
我的视线落在雷古勒斯消失的方向,低低地“嗯”了一声,机械地挪动脚步,
身边的男孩敏锐地捕捉到了我的情绪变化——
其实他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粗神经。
他脚步慢了下来,侧头仔细看着我,我努力不要做出那么难过的样子,勉强笑了笑,但他刚才那种意气风发的感觉淡了下去,抓了抓自己本就乱糟糟的头发,
“那个……要不,”他提议道,声音比刚才放轻了些,仿佛带着点哄劝的意味,“我把扫帚带过来,带你飞回城堡?嗖的一下就到了,比走路快多了!”他夸张地做了个飞行的动作,似乎试图活跃气氛。
我努力做出轻松的样子,扯了扯嘴角,却没什么力气,“会被费尔奇抓到,然后关禁闭的...”
他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停下了脚步,
“嘿,”他转过身,挡在我面前,迫使我不得不抬头看他。他微微弯下腰,凑近了一点,那张带着少年人英气的脸离我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