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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坠入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魇。
时弈风感觉自己像被钉在解剖台上的标本。
身体被某种冰冷、庞大、无可名状的存在彻底剖开、审视、浸染。
骨骼被解析,血液被标记,甚至连灵魂深处都被打上了某种诡异的烙印。
他似乎也挣扎反抗过那无可抗拒的侵蚀。
但毫无用处。
只剩下无尽的难受和身体被撕裂般的痛苦。
不知挣扎了多久,混沌的黑暗终于裂开一道缝。
时弈风猛地喘出一口气。
大脑嗡嗡作响,身体软得像一摊泥。
只能无力地趴在冰冷的地面上,每一寸肌肉都在发出衰弱的呻吟。
费力地掀开眼皮,眼前的晕眩像潮水般涌来又退去。
等视线终于聚焦,他整个人如坠冰窟---
他正趴在一个特质的金属笼子里。
笼壁泛着锈色的寒光,上面布满细密的能量网格,偶尔有蓝色的电流滋滋窜过。
而这样的笼子,一眼望过去竟密密麻麻、数不胜数。
每个笼中的生物都形态各异。
笼子顶部被粗大的锁链悬挂在高不见顶的幽暗虚空之中。
像无数个装着 “怪物”的玻璃罐,在顶部幽暗的光线里摇晃。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酸腐和某种生物黏液混合的气味。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在昏暗的光线下,有无数道目光从四周的牢笼里投射过来。
带着好奇、麻木或是纯粹的恶意,如同实质般黏附在皮肤上。
“......”我艹!这什么鬼地方?!
他忍不住用力掐了一下自己。
清晰的疼痛感让他轻轻嘶了口气。
他之前在干什么?
记忆好像出现了断层。
07,你在不在?
对,被这个自称来自第五文明的外星系统绑架到了一个新宇宙。
开局就干掉了一只狂暴的雌虫。
然后呢?
天崩开局竟然没有过渡,直接升级到了地狱难度?!
他艰难地撑着地面坐起身,才发现脖子上带了一个银色的金属项圈。
项圈严丝合缝,让他连吞咽都有些艰难。
连呼吸也被控制在某个临界点。
这让他浑身无力,总处于一种缺氧的微醺状态。
身上套着一件极其轻薄的白色衣袍。
样式简单到了极致,只在腰间用一根同材质的细带松松垮垮地系着。
衣袍不算透,但遮蔽效果也就算是聊胜于无吧!
领口开得极低,露出大半锁骨,走动间能隐约看到腰腹的曲线,活像件充满暗示意味的情趣睡衣。
环顾四周,囚笼内每一个生物,无论形态多么怪异,都穿着同款不同色的这种衣袍,像统一打上的屈辱标签。
啧!真是恶趣味!
压下心头的惊悸,他尝试在意识中继续呼唤07。
可惜,一点回应没有。
他记得他体内还新长了个不错的武器,试着去调动。
但那条骨质的尾勾此刻却像是陷入冬眠的蛇,蛰伏在血肉深处,杳无踪迹。
这一刻,他又被打回了脆弱的人类状态。
手无寸铁,被丢在这诡异恐怖的囚笼深渊里。
这种极致的恶意,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就在他审视的观察着周围环境的时候,笼子顶部的某个传输管道里,突然啪嗒一声,落下一袋营养液。
时奕风捡起来,拆开袋子,一股刺鼻的塑料味混着灼烧感直冲鼻腔。
其他笼子里也在同一时间,落下了果腹的口粮。
也不都是营养液。
能量石、辐射矿物质、熔浆、特定气体---
不过应该都是些最劣质的饲料。
每个生物在食用时,笼子里似乎都弥漫开一层绝望的黑气。
时奕风犹豫几秒,为了补充体力,也只能捏住鼻子喝了下去。
恶心的塑料味如同工业废料,瞬间充斥口腔。
一股强烈的烧灼感紧随其后,从舌尖蔓延至喉咙,仿佛吞咽的不是营养液,而是稀释的强酸。
这是足以让任何味觉正常的生物当场呕吐的滋味。
喝完后,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要凉了。
唉!
还不如饿死算了。
他扯了扯项圈,心中轮番上演着崩溃、焦躁、愤怒、绝望、躺平等死等等复杂的情绪。
最后还是强行稳定心神,重新振作了起来。
将整个笼子都细细检查了一遍,发现能量网格覆盖了每一寸缝隙,坚不可摧。
凭他的力气,是绝无可能突破的。
笼子很高,将近三米。
传送饲料的管道,在完成任务后,又隐藏了起来。
笼子底部则是一整片冰冷刺骨的银色金属地面。
上面用宇宙通用语,写着一个巨大的数字9。
时奕风赤脚踩着走了几圈,脚都冻木了。
四周笼中的生物在用餐后,逐渐蛰伏进阴影里。
囚笼之间似乎有极强的隔音屏障。
即使近在咫尺,也听不到任何动静。
时弈风曾尝试与隔壁笼子里一个穿着黄色袍子的果冻状生物沟通。
对方只是用布满粘稠拉丝液体的“嘴”无声地开合着,冰冷的目光狠狠剜过来。
合理猜测这是个非法的黑市贸易仓库。
总不能是星际监牢吧?
他自认还没凶残到需要被关在这种地方的程度。
星盗?
奴隶买卖?
器官交易?
每个猜测都让时奕风心慌头疼。
但很快,他就知道答案了---
当时奕风靠着笼壁,闭眼休息还没有十几分钟。
无数道刺目的探照光束从高空中骤然亮起,粗暴地扫过层层叠叠悬挂的牢笼。
伴随着光束的,是蜂群般密集的悬浮微型机器人。
这些冰冷的金属蜂群,闪烁着红点复眼,贪婪地贴近栅栏。
将笼内每一寸景象、每一个惊恐或麻木的表情,都纤毫毕现地捕捉、放大、实时投射。
很快,便有光束定格在某个囚笼上。
然后,这个囚笼就会运转上升,消失在空旷昏暗的空间。
去哪里了?
四周笼中的生物都像是习以为常了这种操作,一个个似乎都极力在避免被光束选中。
不断地更换位置,想逃开被发现被挑选的命运。
所以,被选中的处境会更危险?
但这些躲避光束的举动,其实是徒劳无效的。
全方位环绕式的照射,已经让他们无处遮蔽。
时奕风捏了捏拳头,又无力的松开。
继续留在这里,也是等死。
不说现在一直处于缺氧状态,让他手足无力。
就是恢复了力气,他也就会点三脚猫功夫,这还是被他哥逼着学的一些防身术。
可能他哥可以一招制敌,他就只是花拳绣腿。
最大的体育运动,也就健身跑步打球,这还是学习之余努力空出的时间。
就这种级别的笼子,能把他关到死。
但是被选中---
随便吧!
无所谓了。
早死晚死,终究一死。
希望痛快点。
不断有笼子升起,又落下。
带走了一个又一个生物。
冰冷的程序在运行,无情的筛选在进行。
终于---
一道粗壮如同舞台追光般凝练的光柱,如同命运的手指,精准地戳中了编号“9”的牢笼。
时奕风已经心如止水。
如果有一线生机,他努力争取。
真要是必死局,他也不挣扎了。
“嗡---轰隆---”
沉重的金属铰链与液压装置发出沉闷的咆哮。
9号笼如同被无形巨手托起的餐盘,沿着预设的轨道,平稳而迅猛地上升。
穿过底层压抑的黑暗和冰冷的金属隔层---
最终,被粗暴地盛放在了拍卖会场那光芒万丈、喧嚣震天的中央展示平台之上。
轰---!
瞬间,如同从寂静的深渊被投入了沸腾的熔浆!
震耳欲聋的声浪混合着狂热、贪婪、兴奋的能量,如同实质的海啸般狠狠拍打在笼壁上。
时弈风即使身处笼中,也感到耳膜嗡嗡作响,心脏被这狂暴的声压挤得几乎停止跳动。
举目望去,恢弘、奢靡、疯狂!
这是一个难以想象的巨大环形空间,穹顶极高,仿佛模拟着无垠的星空,流动的星云全息影像如梦似幻。
无数悬浮的流线型包厢如同星辰般环绕着中央那光芒万丈的展示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