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鹿莹悄悄用口型对他说了一个滚字，转过头来便对司灵眉开眼笑：「来，闺女，坐我身旁。」

司灵坐在了司鹿莹的旁边，眨着大眼睛，安静地合上嘴巴，等待司鹿莹跟她娓娓道来。

她知道，有些事情急不得。

等到母亲愿意亲口跟她说了，便是时候。

「好闺女，关于天漏的事情，母亲也并非要隐瞒于你。」

「然则，天漏事关重大，足能波及十二大洲。长久以来一直是由十二位洲主共同守护此秘密。」

「但现如今天漏越加严重，就算母亲不说，恐怕你也与其他洲际上的子民一样，能察觉一二，我也无法继续隐瞒下去。」

司鹿莹一向神采奕奕的脸，骤然像是蒙上了一层灰，有点垂头丧气地垂了下来。

司灵这时候才发现，她那位貌美如花、冻龄三十的母亲，眼角冒出了许多的细纹，似乎也在诉说着这些年期间，她不知独自一人承担着多重的压力与众人的期望，要修补这难若登天的天漏。

「可是，补天是十二位洲主共同的事，他们怎能只让你一人担忧呢？难道他们毫无作为吗？」

司灵有点愤愤不平地叫嚷了起来。

「苍玄尊主是你的合道伴侣是众所周知的事，他们总不能在你的备婚期间，要求你用灵力修天吧？」

「更何况母亲最近快要堪破凡天境，要是真的成了，怕是会超越苍玄尊主，成为十二位洲上真正的第一人！」

司灵越说越兴奋，尤其在凡天境上，更是前所未有的眉飞色舞，只不过下一秒就突然被司鹿莹捂住了嘴巴。

司鹿莹眼珠子左看右瞧，明明这裏什么人也没有，可她就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母亲？

司灵心中疑惑极了。

她还真是头一次看见母亲这副担忧的样子。

从前的司鹿莹，向来是权力与身份的代名词，天赋极佳实力滔天，除了沈惊鸿，没有人强得过她，为何她要露出这个模样？

待司灵重新安静下来后，司鹿莹才松开了手。

「阿灵。」

「有时候，并不是越强越好的，尤其是突破凡天境。」

这是司鹿莹最近闭关得出的结论。

「不好吗？母亲早在一百年前，已达到了十二洲际最强境界凡天境，世人皆说山外有山，天外有天，倘若真的突破了凡天境，岂不是能飞升外界吗？」

「若是母亲真的飞升了，能不能带我一同......」

司灵越说越兴奋，喜形于色，但被司鹿莹遽然的怒吼震慑住了。

「阿灵！」

司鹿莹吼出了口，才意识到自己首次在自家女儿面前失态，后悔了。

「对不住闺女，母亲并不是......」司鹿莹眉眼柔了起来，开口解释。

「母亲教训得是。」

这么多年司鹿莹的养育之恩，将她从一个小小婴儿抚养成人，司灵感激还来不及，更遑论责怪母亲呢？

「可女儿还是好奇，是因为补天的事吗？」

她问出了心中一直的疑问。

「因为补天需要强大灵力，所以你才和苍玄尊主合成道侣，打算通过双修提升灵力补天吗？」

母亲成为洲主，一直备受紫薇洲子民爱戴，笑容灿烂如花，为人温雅谦和，可却因为补天的事弄得有点心烦意乱，实属有点不值。

司灵很想为母亲分忧。

司鹿莹幽幽叹了一口气，知道司灵也是时候有知道的必要了。

「补天并非我一人之事，乃是关乎全十二大洲人类性命安危。」

「我与沈惊鸿是真心相爱，只因两大洲主各有各忙，地域相隔千里，现把婚期提前，与他......」

司鹿莹耳朵尖一红。

「与他双修，试图补天造福天下子民。」

「那母亲可有想过何时举行婚礼？」司灵眨巴着大眼睛，异常兴奋。

「想好了，就定在下月初二，橘子花盛放之日。」

司鹿莹笑了，笑得温柔极了。

「因为就在二十年前的那日，我收到了一份天赐的礼物。」

「是你的出现，让我本枯燥的生命出现了七彩缤纷的颜色。」

司灵呆滞住了。

她能够从母亲温柔的眼神中读出，她是极爱极爱她的。

甚至胜过男人给她的爱。

胜过了一切所有。

兴许，这就叫做母爱了吧？

司灵内心一股暖流涌出，她觉得自己非常幸运，也很庆幸。

庆幸儘管自己从出世之时被亲母抛弃，可有一位胜过亲生母亲的女性把她捡了回来视如己出。

这天底下最柔絮的云朵，大地上最绵延的山脉，也比不上母爱温柔而伟大。

「我爱妳，司灵。」

「胜过万物一切。」

司灵听见母亲温柔的嗓子在头顶响起，如此说道。

「我也是，我爱妳母亲。」

司灵幸福地拥抱住司鹿莹，双眼如弯月般幸福地眯了起来。

她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运的人。

可是她万万不曾想过，原来幸福也有时限。

灾难的倒计时正在点滴倒数。

如果她能重活一世，重来这一天......

即使拼出生命的力气，哪怕是要不惜牺牲全天下的人，她也定要奋力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可惜她没能做到。

她成了天底下最悲哀痛苦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