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不饿,想不想吃些什么?”
一阵敲门声打破了病房的平静,孟文踩着高跟鞋,走路极慢地进了病房。
王大野的母亲见到孟文先是露出惊讶之色,又沉默地让出安安床前的位置,自己走到窗边悄悄抹起眼泪。
王大野也十分震惊地注视孟文的脸,眼角不自觉地又泛了红,转身抹着眼泪。
安安见到日思夜想的妈妈后,毫无预兆地大声哭了起来,恨不得把这两个月的委屈和思念全都发泄出来。
他吃力地朝孟文抬起胳膊,希望得到母亲的拥抱。
孟文先是呆滞了两秒,然后沉默着,僵硬地弯下腰抱住了安安。
病房外的汀颂鼻子发酸,汀歌则沉着脸,两人默不作声。
汀颂把病房的门轻轻关上,走到漆黑的楼梯间,坐在了第三节台阶上。
“母亲是这样的吗?”黑暗中,汀歌微小的声音从身边传来。
“应该是吧,你有母亲吗?”
“……”黑暗中,汀歌表情模糊,“没有吧……”
汀颂不知道他的反常是为了什么,但还是伸手在汀歌的头上揉了揉,露出难得温柔的神色:“没事。”
天蒙蒙亮,深蓝色的黎明从远方延伸而来,像泼了色彩的油画。
他们站在窗口处,凉风阵阵吹拂着脸颊,眺望远方的层层建筑,一只飞鸟路过,悄无声息地惊动了一切。
汀颂猛然回头,只见刚回来的非麟身上升起无数光斑,眼睛也变回了原来的模样。
它再也支撑不起孟文的模样,猛地倒在地上,身体疾速收缩,化成了兽状。
“怎么回事?”汀颂看向一旁的汀歌。
“它要死了。”
“为什么?”汀颂跑过去,伸手摸过频频升起的金色光点,却怎么也抓不住。
汀歌并未吃惊,反而笑着走过去,蹲下身看着它:“虽然你本身也逃不过猎人们的研究,但你现在这么做,值得吗?”
非麟微微抬头看向汀歌,并未给出明确反应。它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很快化成了金色光点,窗外的风一吹,便四散消失了。
汀颂瞪大眼睛,惊讶地看着这一幕:“它去哪了?尸体呢?”
“魔物若想献祭自己,是留不下尸体的。”
“献祭?!”汀颂不解,“它为什么要献祭自己?是怕之后猎人们对它的研究吗?”
说到这,汀颂愣住了,看向外面走廊安安的病房。
“不是吧……这不符合常理。”
汀歌把汀颂拉了起来,往楼下走去:“走吧,阿颂,这个任务你完成了,不要这里多待。”
汀颂回头看着安安的病房,心里的疑惑并未解开:“它到底做了什么?”
“再过段时间,王大野那个生病的儿子,就会痊愈了,这将是人类医学史上的奇迹。”汀歌指了指非麟消失的位置,“刚刚非麟的心脏,飞向了安安的病房。”
汀颂看不见什么魔物心脏,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跟我脑子里的心脏,是一样的吗?你不是说强大的魔物才有心脏吗?”
“这只非麟存活了上百年甚至更久,吃下的灵魂不计其数,长出心脏也实属正常,”汀歌骤紧眉头,不安地想拉着汀颂赶紧离开,“走吧,阿颂。”
两人刚下楼,就跟迎上来的多名警察对上了。
为首的警察举起自己的证件,看向汀颂和汀歌,严肃说道:“有人报警,说你们两个把人绑着,吊在房顶上。”
汀歌和汀颂对视了一眼,汀歌倒是笑了,汀颂却十分不安。
“跟我们走一趟吧!”
汀歌和汀颂被拘留了。
她跟在警察身后,穿过一条泛着蓝色微光的走廊,智能手铐在她腕间时不时闪着红光,监测着她的生理数据。
四四方方的拘留室内,墙壁表面的生物传感网泛着难以察觉的细细波纹。汀颂坐在床铺上,低头望着地面,心里慌得不行。
坏了坏了,他们肯定会通知陶烈,这份猎人工作怕是不保了。
他们还会通知学校,她怕是要得处分了,未来还能不能顺利毕业都……
不,还有更麻烦的事!如果汀歌的身份曝光……
汀颂不安地站起身,在拘留室内来回踱步,却也想不出什么有用的策略,又一屁股坐下了。
一直逃脱的非麟让她十分恼怒,一气之下才做了不择手段的事。可做这件事之前,她完全没想过可能出现的后果。
汀颂闷闷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