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外传来震震响动,那只巨大的眼睛发出咆哮,震得整个玻璃都在晃动。
“汀颂,怎么了?”周慕叶猛地抬起头,“什么声音?地震了?”
“没有没有,”汀颂连忙安抚,“可能有只鸟撞到了玻璃上。”
周慕叶在汀颂家里过了一整个周末,周六刚吃完晚饭,林奕的电话就打来了。看周慕叶没接,就给汀颂打电话。
汀颂也没接。
“如果没猜错,林奕应该去女寝找你了。”汀颂徒手掰开了苹果,分了周慕叶一半。
“齐珊回家了,寝室里没人,去了也白去,”周慕叶接过苹果,“汀颂,毕业以后你打算在哪个城市发展?”
“我还没想好。”
“我以后想去一个喜欢的沿海城市定居。”周慕叶一边啃着苹果,一边跟汀颂挤在沙发里。
“那等你定居了,我去找你玩。”
“好,”周慕叶鼻音还是很重,脸上的泪痕还没擦干净,她靠在汀颂肩上,笑了起来,“那到时候你就住我家,我请你吃大餐!”
汀颂照常把家里的灯都打开了,两人相互依偎在一起,畅想着彼此光明的未来。
莫奈一进门就把包丢给了汀歌,没好气地在宽大豪华的客厅里踱步,臭着脸给猎人公示会会长打电话。
“对,就是那个汀颂,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进猎人总部。”
“陶烈?他说什么你都当放屁就行,反正绝对不能让汀颂重新当回猎人!”
汀歌静静握着莫奈的包,也静静听着她不留余力地去阻挡汀颂即将要走的路。他的手又慢慢攀上胸口,一股强劲的压力感让他觉得十分不适。
他又想起了这副身体的主人——那个面容美丽的孩子。
叫什么来着,阿榛?
七年前,阿榛坐在寒冷的露台边,身上的衣服全是物资,他笑着跟他做交易,而交易的代价就是献祭让出身体,让已经濒死的蓝眼睛占据,获得新生。
汀歌的手指收紧,感受着强压下的阵阵心痛。
人类的情绪和情感的确丰富到令人惊叹,他还没有适应,但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让他觉得自己那么那么的像人类。
什么模仿影视里的角色,看相关内容的书籍,现在只觉得可笑。
他突然想起那个死亡后因执念变成虚妄的南柯,还有在大限前给老猫找新主人的何春,还有那个脱离家庭又自取灭亡的斐智……
汀歌仰头看向天花板的光带,止不住兴奋:“人类被情感包裹的一生,还真是神奇。”
还有那个阿榛,一个将死的人类躯体,配上他这将死的灵魂,继承了那丰富饱满的情感,难道这就是阿颂说的,人类的传承?
汀歌面色潮红,兴奋地捂住脸,随后把莫奈的包随意丢在了地上,转身朝门外走去。
“汀歌,我的红酒呢?”莫奈还没放下电话,冲着汀歌的背影大喊,“你去哪?”
汀歌侧过头,眼里止不住的亢奋:“让你的保姆去做这些吧,我要去享受人类的传承。”
“……你在说什么?”
汀歌没理会,开了大门消失了。
周慕叶太累了,很快就在汀颂身边睡着了。深夜十分,外面下起了大雨,雨水砸在窗户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汀颂心慌得厉害,她睁着一双眼睛呆滞地望着天花板,未来的破灭感深深揪住她的心。
今天她和周慕叶对莫奈动了手,莫奈又是某个高层的大小姐,如果没猜错,她复职的事情应该已经没着落了。陶烈的本事再大,也很难跟他们对着干。
如果当不了猎人,就拿不到保护自己的武器,那她后面该怎么生活?
汀颂愁苦得睡不着觉,索性下了床,踮着脚关上房门,在黑暗中打开冰箱想找瓶酒喝。
可冰箱里只有吃剩的食材。
汀颂无奈地揉了揉头发,窗外的雨下得正大,只能套一件厚厚羽绒服,打着伞前往附近24小时便利店。
除了酒,她还想买一些可加热的速食,明天当早饭吃。
雨幕如织,一片迷蒙。路灯的光晕在雨水中化开,成了团团模糊的黄。脚下的积水已经没过鞋面,冰冷的潮湿瞬间渗透进去。
汀颂眯起眼,努力辨认着前方的路。还没走到便利店,路边的黑暗草丛里出现细小的呜咽声。
“难道是小狗?”
汀颂轻轻探过去,呜咽声更大了。
黑发湿漉漉地黏在身上,一双蓝色的眼睛可怜巴巴望着她。
汀歌蜷缩着身体,在看见汀颂的那一刻,扑了上去。
“阿颂,我好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