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头一次见到汀歌这么紧张的样子,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一双眼睛亮着,像是在无声地和什么对峙。
那边的噬魂兽也很安静。
汀颂的枪紧握在手,一边提防着周围,一边分散一波注意力放在那栋老式建筑上,里面似乎正在进行什么仪式。
“附近的猎人还挺多,”汀歌突然转头朝汀颂露出一抹笑容,“里面棘手的魔物已经察觉到所有人的存在了。”
其他猎人应该藏在这四面环山里的某处,而他们的任务目标应该就是这栋建筑里的大家伙。汀颂环视四周,最终还是锁定在自己的任务目标身上,那只噬魂兽。
“我要在它杀下一个人之前把它干掉,”汀颂眼里冒着寒光,往噬魂兽的方向靠近,“楼里面的那个魔物我们还是不要管好了,我打不过它。”
“它注意到你了。”
“注意就注意吧,我脑子里的心脏已经没有了,我毫无价值。”
汀颂刚准备潜过去,就被汀歌抓住了手腕。下一秒一阵阴冷的风迎面吹来,与其他的自然风方向完全不同,刮得她脸生疼。她抬起胳膊挡在面前,汀歌一个跨步挡在了她前面。
汀歌冷着脸,不悦地望着前方,对挑衅的狂风发出阵阵蓝光。
“这附近还有其他猎人,你别发力,会被捕捉到的!”汀颂摇着他的胳膊,担忧地四处警惕,“我们杀了噬魂兽就离开,这个魔物不要管了!汀歌!”
汀歌转头,温和地对着汀颂笑:“好。”
可能是错觉,汀颂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像是野兽嘴边的肥肉,而这只野兽正提防着其他野兽觊觎的目光。
这对吗?
这时,一颗石子从后方的黑暗处砸向她的脚边,汀颂立刻警惕地举起枪,下意识把汀歌揽向身后:“谁?出来!”
汀歌也望过去。
一个瘦高的身影快步从树林里走来,他穿着一身黑色呢子大衣,脖子上围着灰色格子围巾,瘦得脸颊两侧凹陷严重,黑白分明的眼下挂着浓厚的黑眼圈。
正是那个整日躲在窗帘后的非法饲养人,石旷。
汀颂的枪没放下。如果饲主出现,那只噬魂兽很可能会重新冲过来。
石旷近距离看到汀颂后,微微怔了一下,眼睛仔仔细细地在她脸上游走,最后定格在她的眼睛上,轻轻开口:“你也是猎人?”
汀颂奇怪地看着他:“你还见过其他猎人吗?”
石旷看向那栋楼,又看向她:“曾经见过一个。”
“每天早晨转圈的人越来越少,不会都被你的噬魂兽吃了吧?”汀颂直言不讳,“你知道自己在干些什么吗?”
“当然知道。”石旷扶着树干,语气平静。
“……”
“你可以杀它,但是先让它完成我的指令。”
“你的指令不会是让你的噬魂兽去杀那里的魔物吧?”汀歌指了指那栋建筑。
石旷没说话。
“它要是能被噬魂兽杀掉,那还真算白混了。”
低沉的吟诵声仍在回荡,一道道紫色光芒从建筑附近的地底涌现,狂风肆虐的山里猛地跃出四名猎人,他们举着枪快速跑到了光芒涌现的坐标点上。
他们是身经百战的高阶猎人,地底下冒出来的紫光是猎人们合作时用的捕网,可以穿越物理层,直接对捕网内的魔物进行禁锢。
汀颂惊讶道:“这么快就出手了吗?我以为他们要等人结束离开后才开始行动。”
“人都走了再行动怕是有些晚。”
那四名猎人身手矫健,很快便跃进了旧楼的窗户里。
地面开始无规律震动,几条巨大的章鱼触手状的利爪从建筑四周的地面上破土而出,横扫向附近的树林,树木被横腰折断,木屑纷飞。
这时,又有六名猎人无奈躲着横截而来的巨物,被逼着跳出树林。
几条触手像胡乱甩动的长鞭,开始大肆破坏,尘土扬起,树木折断。
汀颂赶忙拉住石旷的胳膊,想带他离开,可倒下的树木对准汀颂就砸了下来。余光里一道蓝光出现,她的腰被迅速揽过,天旋地转,腾空而起,手里的重量更是拉着她往下坠。
再次睁开眼睛,汀颂正被汀歌搂着腰倒挂在空中,而她身下正死死拉着石旷的胳膊。
石旷被吓得脸色发白,双手像是抓着救命稻草般死死抓着汀颂,动也不敢动。呢子大衣上还叉着几根尖锐木屑,围巾早已不知所踪。
“你……你们到底是谁?”他声音发颤,根本不敢往下看。
汀歌倒是满脸不悦,搂着她的力度也渐渐加重。
下方的山林在触手的肆虐下迅速崩塌,参天古木如同脆弱的火柴杆被连根拔起,尘土飞扬。
汀颂心头一紧,很不是滋味。
手表突然响起急促警报,全息屏自动弹出,地图上,那栋老旧建筑在正急促发着刺目红光。
那是猎人之间最高级别的求救信号,意味着里面的四名同伴正面临生命危险。
而那六名守在场外的猎人,正在与身后追逐着他们不放的触手奋力周旋。他们的动作快得惊人,每一个闪避,每一次跳跃都超出常人的极限,流畅得仿佛不像是普通猎人能做出来的。
“他们真的是猎人吗?”汀歌也疑惑,“跟阿颂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
尽管外面都闹成这样了,那低声的吟诵声依旧没有停止,反而声音越来越大。屏幕上的红光闪烁的愈发急促。
突然,场外一名猎人在躲避的间隙朝他们的方向瞥了一眼。汀颂一惊,赶忙说道:“他们好像发现我们了!快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