汀歌抽出手,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张身份证,在汀颂面前晃悠:“我可不是黑户!”
汀颂抢过身份证,上面印着“汀歌”,住址是他们目前住的地方,照片上,长长的头发披在肩后,眼睛跟头发一样黑。
“你从哪弄的?”汀颂诧异,左看右看都跟她的身份证没有区别。
汀歌双手叉腰,骄傲地仰起头:“我自有我的人脉!”
“……”
“我这里热热的,很奇妙的感受,”他牵起她一只手,放在胸前心脏的位置:“所以阿颂,你愿意跟我结缔属于人类的契约吗?”
汀颂怔怔地望着他。苍白的路灯下,他的脸却带着微红,蓝色的眼睛异常通透明亮,仿佛一眼就能看到心底。
“人类的契约在人类世界里有法律效应,但除此之外不会有什么特殊的效果了,跟你们魔物的完全不一样。”
“嗯?”汀歌歪头,“不能同生共死吗?”
“……不能,生死由命。”
“不能相互献祭灵魂吗?”
“不能,对人类来讲,灵魂很宝贵。”
“那能做什么?”
汀颂想了想:“能一起抵抗人类短暂一生所遇到的风雨,能在人类世界相爱地更加顺理成章。”
“原来是这样,”汀歌恍然大悟,不禁有些失望,“好像也没什么用。”
“是的,”汀颂倔强地扭过头,“所以啊,没必要结婚。”
“嗯,阿颂说的有道理。”
“嗯。”
汀颂心里发酸,却还是装作满不在乎的模样,转身继续往前走。
她有时也不想成为蓝眼睛认识人类世界的契机,他太狡猾了,总会让她想很多本不该她想的事。
第二天,她起了个大早来到了老街区。
照常吃了碗面,喝了碗豆浆便守在了石旷家所在的阳光小区。
冬日的清晨空气清新湿冷,呵出的气凝成一小团白雾。老街区的作息醒得早,已经有老人提着菜篮慢悠悠地往回走。
八点半,石旷的秃头父亲看着很没精神,却还是带领着同样没精神的信徒在小区广场里转圈低吟,又在关键时刻高呼口号,可今天这口号也喊得有气无力。
昨天晚上的吟诵吟太久了吗?还是因为没睡好?
石旷刚拉开窗户,就看见汀颂正在不远处的楼道里与他对视,她露出了一个友好的笑容,向石旷招了招手。
没过一会儿,家里的大门被敲响。
石旷缓缓拉出一条门缝,汀颂的脸便贴了过来:“关于昨晚的事,咱们谈谈?”
石旷身后的黑雾露出一只红眼睛,随后迅速消失。
汀颂没多说什么,脸上挂着营业微笑,但一只脚已经霸道地钻进门缝,死死抵着。
石旷看着身体不是很好,瘦瘦高高的身体仿佛随时会倒。他默默抬头看她,轻轻点点头:“好……”
虽是白天,但窗帘却死死拉着,几乎没有什么光能照进来,但看着阴暗,却收拾得很整洁。
噬魂兽化成一阵漆黑的烟雾匍匐在石旷脚边。
汀颂盯着它,又起身去接石旷端来的热茶:“不用那么客气。”
“昨晚是你救了我,客气一点也是应该的。”
石旷坐在她旁边,眼睛却看着电视柜旁边的透明展柜,里面摆放着一排排照片。
“你的噬魂兽跟了你多久了?”汀颂双手捧着茶,问道。
“也没多久,两个月吧。”
“杀了多少人?”
“……”石旷的眼睛瞥向她,半晌才回答,“12个。”
“嗯,挺多的,”汀颂淡定地喝了一口,继续问道,“都是信徒吗?”
“就算我不杀他们,他们也没救了。”
“为什么这么说?”
石旷起身,默默走到透明展柜旁,也不知道在看哪张照片,深深吸了口气:“教主的信徒都会死,与其这样,还不如直接喂给噬魂兽。”
汀颂眯着眼睛:“看来你知道的很多,是有其他猎人来找过你吗?”
“这几年没有,但十年前有一个,不过不是找我,是找我妈的。”
汀颂好奇地走上前,也想看看他到底在看什么,却一眼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容。
一个女人眉眼弯弯地微笑,与另一个身材略微臃肿的女人站在一起,她们相互挽着胳膊,照了一张照片。而那个女人也在汀颂的床头照片里出现过,与她眉眼相似的母亲——沈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