汀歌的脚步未停下,在楼宇之间跳跃,很快便到了老街区。他站在街口附近的建筑上方,把汀颂从背上放了下来。
“应该会有点疼,我尽量轻点。”
汀颂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黑色口罩,一个自己戴上,一个交给汀歌。
薄雾蔓延在街头巷尾,深夜的老城区寂静冷清,青石板路在路灯下泛着湿漉漉的光。相比于其他地区的五彩斑斓,别有另一番风味。
汀颂冰凉的手轻轻握住汀歌,汀歌先是很震惊地看她,又温和的笑了起来,回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温温热热的,很舒服。
“谢谢你啊。”
感谢的话说得很轻,却还是飘进了汀歌的耳朵里。他低头浅笑,手指穿过汀颂的指缝,两人十指相扣。
两人大约等了十分钟,就看见石旷坐在噬魂兽的肩膀上,立在了另一栋建筑顶端。
他转头向汀颂微微点点头,示意他父亲已经出门了。
远处亮起了车灯,一辆黑色的大巴车晃晃悠悠地停在了街口。不一会儿,附近的信徒们穿着黑色长袍,手提黑色袋子,纷纷聚集在此,安静着排队上了车。
石旷的光头父亲也上了车。
“阿颂,这附近还有别的猎人。”汀歌突然开口。
汀颂想了想,分析道:“猎人们可能也不知道教主这回的具体位置,不过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们想阻止这些信徒去见教主。”
“阻止也没用,那个魔物是控制心智的一把好手,但只要被控制了,灵魂就会被标记,就已经是属于它的私有物了。”
汀颂看向他:“你很了解?”
“也不算了解吧,只是听说过它罢了,”汀歌撇嘴,“它诞生于几千年前的帝王之家,是被人类用来统治人民的魔物。拥有它的人类会更容易得到其他人的信任和推崇。”
“总有些特例吧,比如自我意识强,能分辨是非的人,或者意志坚定的人。”
“那它的饲主就会让它使用能力,强制控制这类特例人的心智和想法,对他们的灵魂进行标记。”
汀颂眉头皱紧:“那这饲主岂不是无敌了。”
汀歌突然冷笑,嘲讽道:“不过这个家伙居然被人类用来搞什么邪|教,真是丢人。”
“那饲主的代价呢?”
“这些信徒的灵魂会变成持续输出的养分,定时定量地供给教主,直到死亡为止。几千年的那个帝王家族,也会时不时以祭祀和战争的名义,屠杀无辜,或是吸取战场上牺牲的战士们的灵魂,供给身后的魔物,以保证家族统治持久。”
“那如果供养中断了呢?”汀颂问道。
“那饲主就是最后的养分,”汀歌摩挲着手指,通过黑色的镜片,静静看着逐渐驶离的大巴车,“这家伙消失了那么久,居然还会出来。”
汀颂赶忙爬到他的背上,让他蹲下身:“不着急,我们跟在最后就好。”
石旷和噬魂兽的身影已经消失,应该是察觉到了附近潜伏着的猎人后,躲了起来。
大巴还未走远,三名猎人便从黑暗处冒了头,骑上各自的摩托,不远不近地跟在大巴车后面。
这时汀颂才注意到,这三名猎人的耳后都有一抹粉红色的印记,甚至其中两个人的肩上,缠绕着没见过的魔物。
这就是高阶猎人吗?
她可从来没听说过,总部会允许猎人执行任务有魔物协助,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汀歌也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笑道:“魅妖算是给人类对抗魔物的发展做出贡献了。”
“什么意思?”
“没什么。”汀歌背着她,看着猎人消失的身影,一跃而起,默默跟上。
大巴车没有走上一次的路线,反而想着反方向行驶,穿过了老城区和新城区,上了高速,最终停在了一处郊外的村落里。
这一路,三名猎人都没有出手,也没有阻止这些信徒。他们在黑色的车窗里,呆滞地目视前方,只有一晃而过的路灯勉强照亮他们苍白的脸。
“有点奇怪,”汀颂趴在他的肩上说道,“如果这个时候阻止了他们,到时候打起来也不会伤及无辜。为什么那些猎人们还是要放任他们去见教主呢?”
“他们的神智被控制,灵魂被标记,就算不去见教主,短时间内也会丧命,”汀歌回应道,“那个叫石旷人类,看着父亲一步步走向死亡还无能为力,真是神奇又坚强。”
是啊,真是坚强。
汀颂看着不远处陷入黑暗的破旧村庄,心里一阵唏嘘。
石旷也没办法,噬魂兽就是他的救命稻草,虽然力量不够强,但总比无力呻吟好。
汀颂看着汀歌,心里也泛起酸楚之味。
她跟石旷一样,汀歌就是她寂寞生活中抓住的稻草,不仅依赖他,还靠他救命。
她喜欢这个捉摸不透的魔物,非常非常的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