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万的赔偿款压在身上,哥们现在就是一个厚壳儿的王八,迈开腿都难。”
穿着宽大短袖的高挑男人掀开超市门帘。
他额前微微汗湿的头发被侧面吹来的空调风吹起,露出一双眸光发暗的眼睛,跟电话那边的人吐槽。
“真是日了狗了。”
那人叹气:“这事儿得上诉吧,不能就这么认命。”
“你以为我兜里还有几个字儿?哥们诉讼费都出不起了。”男人抹掉鼻尖的汗,指着烟架,“姐,给我来盒——”
老板正在玩手机,听见动静漫不经心道:“什么?”
男人眼神在烟架上扫来扫去,伸出去的手骨节分明,很是漂亮。
“我先看看。”
老板不禁抬头,这一抬头就有些移不开眼了,男人脸上尽是疲惫,却依旧帅得过分。
“小伙长你有女朋友没……”
“给我来盒最便宜的吧。”
说话声同时响起。
老板脸色一麻,穷鬼还是不要考虑了,单有模样也不行,她家姑娘贪财好色,这个不合适。
她把烟放在前台上,声音没了热情:“一盒8块。”
语气转变着实明显。
男人不禁愣了愣,有些讶然:“姐?”
老板被盯着看得不好意思,嘴唇嗫喏两下:“给7块就行。”
小伙子长得确实俊。
“……谢谢姐。”男人也没纠结什么,麻利儿地付了钱,从超市走出去。
电话那边的人还在念叨。
“姚舟,你听哥们一句真心话,五千万真不多,你也别想不开,傍个富婆这日子还能过,你这张脸就是最值钱的东西!”
“我怕让富婆坐死。”姚舟歪头点烟,吐出口雾气。
先不说有没有,就算真的有,能为色豪掷五千万的富婆那能是人吗?
那是什么豺狼虎豹?
“倒也是。”电话那边的人不厚道地笑,笑着笑着停顿片刻,“诶,那个姓霍的不是挺有钱的吗?让他帮个忙不行吗?哪怕请个好点的律师接着打官司呢?”
姚舟重重吸了口烟,半晌:“挂了。”
“诶?不是我说……”
没等那边的人接着说,姚舟就挂断电话。
他抬眼看了眼马路上的红灯,又看了眼飞速飘过去的车,有种想要闭着眼睛横出去几步的念头。
五千万真的太多了。
能压得他十辈子抬不起头。
男人生无可恋地闭了闭眼,手机却在这会响了。
通知栏显示着微博的最新推送:男星姚舟入圈八年背负天价违约金,曾经的顶流怎么能混这么惨?
姚舟又闭了闭眼:“操。”
傻逼东西。
姚舟木着脸点击微博图标,打算把这屁用没有的东西删掉,可是手指悬在卸载上面两秒,又移开了。
他点开微博,发现自己要赔五千万的词条挂在热搜上。
位置还挺靠前。
那……姓霍的应该也知道了吧?
男人从好友最下面找到那人的名字,点进那人的朋友圈。
看到那人十分钟前发了个简短的朋友圈——
[霍:风水轮流转。]
姚舟看到这几个字一时间大脑充血,恨不得隔空给人两拳头。
亏得他还真动了找他借钱的念头,结果姓霍的跟这幸灾乐祸呢。
他到了舞蹈室门口,蹲在地上生了会儿闷气,给那个人的备注从“霍”改成“傻逼”。
“舟哥,今天这么早?”
学员拿着水杯过来,看见男人打招呼。
姚舟收起手机,拉着脸应声。
“嗯。”
学员有点意外地看他:“哥?心情不好?谁惹到你了?”
他们舟哥一向有火就发,不痛快了就骂。
怎么这会蹲在这里揣手机的模样看起来憋憋屈屈的?
姚舟斜了他一眼:“少问。”
下午的一对一舞蹈课上完,姚舟没跟学员扯着玩,直接回了家。
回家第一件事情从冰箱里拿出酒往肚子里灌,灌到胃里发撑后,就倒在沙发上睡。
男人脸上是肉眼可见的疲惫。
眼袋很重,胡茬明显泛青。
“这人看着像是没睡过饱觉的……咦?这是姚舟?”
化妆师捏着刷子的手一停,有些惊诧地盯着眼前人的手机屏幕。
屏幕上正播放着狗仔偷拍的视频,视频里的人手里掐着烟等红灯,单手插兜站在路边,眼神泛空看着前面。
尽管那张脸还是帅得出众,可眼皮搭着,眉眼垂着,看起来有些颓废。
男人身形高挑,没有驼背,却给人一种被压弯腰的感觉。
霍以闻看得心里一抽,关掉手机。
化妆师叹了口气。
“跟以前差太多,憔悴得都快认不出来了,这年头黑公司越来越狠,净不干人事。对了霍哥,你跟他还有联系呢?”
她小声问了一句,注意到男人略微皱了皱眉,以为自己说错话,默默闭嘴。
霍以闻弄好妆造在后台等了会,活动就开始了。
活动一共持续了三个多小时,凌晨才结束。
林哥过去接人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他还没动作,霍以闻就先抬手:“手机给我。”
林哥有点意料之内地把手机递过去。
“怎么?刚刚跟刘导聊得不错,等着他发剧本呢?”
“知道你喜欢跟刘导合作,不过现在时间不早了,刘导年纪比较大,怕是也熬不起,大概不是他。”
“你也累一天了,赶紧回去歇着吧,身体健康还是比工作重要。”
霍以闻看了眼手机,又塞给林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