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场戏，是贺布永远离开贺岷的戏份。

尽管是演戏，可当姚舟走进镜头的时候，已经完全变了个人。

他看到贺岷被封煌北一击即中，口中溢出鲜血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贺布嘶吼着冲上前去，耗尽自己全部内力，给了封煌北一剑。

封煌北脸上沾染了几滴血。

长剑贯穿他的整条手臂。

下一瞬，贺布就被他掐着脖颈，提了起来，直接扔了出去。

封煌北冷笑着看向贺岷。

就在他将自己掌心的剑逼出，拿着贺布的剑，走到贺岷面前，扬手。

就在长剑即将贯穿贺岷的时候，贺布居然冲到贺岷面前。

长剑刺入心口。

几乎是瞬间，贺布就瞳孔放大。

封煌北被他震撼到，不可置信地抬眼。

“你……怎么可能还爬得起来？”

又怎么可能能够替贺岷挡这一剑？

贺布脸色惨白，却笑了下。

“啊，谁知道，可能你太废物了吧……”

也是趁着封煌北怔愣的瞬间，贺岷和闫扶雪对视一眼，合力出招。

封煌北身形踉跄了几步，力不从心的后退。

可贺岷直接堵死了他后路，几个回合下来，封煌北最终被抹了脖子。

封煌北身影终于倒下。

贺岷摇摇晃晃地走到贺布身边，将他抱在怀里。

“贺布，我还没让你死，你不能……”

贺布摇了摇头，眼眶通红，张了张嘴，却只说出一句话。

“对不起，我不能再陪你了。”

贺岷低着头，泪水落在他的衣襟上，和血水融在一起。

风萧瑟吹过，他颤抖着手把贺布的眼睛合上。

直到导演组喊卡，现场都没有一个人出声。

所有人都不忍地看着这一幕。

演员，演到情真意切，是分不清真假的。

现场的工作人员都被这情绪感染，不由得湿润了眼眶。

而霍以闻狼狈地低着头，把姚舟搂在怀里，浑身都在发抖。

姚舟缓缓睁开眼。

他喉咙动了动，轻轻碰了碰霍以闻。

“贺布死了，我还没死。”

霍以闻却艰难地皱了皱眉，一把将他抱在怀里。

男人的力道很大，姚舟几乎有些喘不上气。

他虽然也沉浸在悲伤的情绪里，可……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崩溃的霍以闻。

所以哪怕心里难受，也装出一副淡然的模样。

“不至于吧？哥？”

就这一句话，霍以闻更是红了眼睛。

姚舟：“……”

姚舟抬头望天。

这两年到底是哪个该死的跟霍以闻谈恋爱了！

怎么他妈的把霍以闻变成哭包了！

另一边，刘导本来以为贺布下线的戏份会是拍摄难度最高的部分，但两个人都意外的完美。

只需要补拍一小部分镜头，就完全可以通过。

因为眼泪有点把妆造弄花。霍以闻重新去补妆了。

姚舟的化妆师也在凑上前去，仔仔细细地给姚舟调整妆容。

姚舟感受到霍以闻的视线，心里更是有些复杂。

可是接下来两三天的戏份，主要就是拍摄这些内容。

姚舟一死，死了十来次。

霍以闻就真的眼眶红了十来次。

直到最后一场戏，导演喊过，姚舟睁开眼，看着情绪抑制却还是肿了眼睛的霍以闻，忍不住伸出手，碰了碰他的眼。

“你以前拍戏都这样吗？”

霍以闻身形一僵：“什么？”

姚舟眼神复杂，隐隐划过一抹心疼。

他倒是知道很多演员都是体验式表演了，可这样未免太耗费心力。

之前就有演员拍戏，走不出来，整个人都跟着丧下去的情况。

此时此刻，姚舟是有点担心霍以闻的。

他从霍以闻怀里爬起来，指了指自己。

“戏已经拍完了，我，活的。”

霍以闻看到他这幅模样，更是有些抑郁。

他哭，不只是舍不得贺布。

更是舍不得姚舟。

拍摄《贺酒欢》的这段时间，已经是他尽力争取过来的，和姚舟相处的机会了。

那天晚上，姚舟的微信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他不打算继续。

所以当贺布这个角色抽离之后，霍以闻感觉他和姚舟的某种联系，也被切断了。

除去贺岷、贺布。

哪怕他在不愿意承认，他和姚舟，也就是金钱绑定的利益关系。

姚舟不知道霍以闻在想什么，只看到男人低落压抑的眼眸。

霍以闻这会还带着妆造，身上穿着一件被血染红的白色长袍，脸上也挂了彩。

眼睫垂着，上面还挂着些水光。

在配上那本就俊逸的面庞，看起来让人感觉心都碎了。

鬼使神差的，姚舟伸手抹去霍以闻唇角的血色，妆花了，红痕从他的嘴角擦过，飞出去一小节，粘在白皙的侧脸上。

姚舟：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