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暑假在蝉鸣声中戛然而止,一场秋雨紧随其后。
雨水浸湿玉城南边的每一寸土地,远处群山蒙上层层云雾。
浔江县坐落于山底,而浔江中学在县城中心。
上课铃声回荡在楼道间,学生们穿着黑蓝相间的校服,似群鸟回迁般涌入教室。
这门是班主任的课,余满掐算着郑国华进教室的时间。
前桌的宋扬转过来,低头提醒:“余满,该醒醒了。”
余满其实并没睡,只是浑身提不起劲儿,只想趴着。
她不想听宋扬催促,只得撑起来。
余满眼皮耷拉,懒洋洋地从堆得高高的书山里抽出课本,依然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
宋扬顺手帮她翻开书,小声说:“我经过老郑办公室时,有老师说今天会有转校生来我们班。”
余满对此并不感兴趣,有气无力地点头。
“看来你终于能有新同桌了。”宋扬看起来很高兴。
余满托脸,向他使眼色。
宋扬以为她也是这样的想法,刚准备说话就听见郑国华一声怒喝。
“宋扬!”郑国华把书重重地放在桌上,沉声道:“我一进来就看见你歪着身子,你跟余满蛐蛐什么!”
他指着挂在黑板上的电子表,“你自己看看,这都上课几分钟了!你的嘴还不消停!”
宋扬也不是一次两次这样,早就习惯了,反正老郑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但他还是规矩地坐好。
郑国华借着宋扬讲话的由头发作了一会儿,顺势敲打了班里其他同学:“现在已经开学,你们把心都给我收回来,别再懒散。你们现在是高二了,高二一晃而过,就是高三,离高考就不远了!我们没时间浪费。”
冷月辉从进门那刻,视线自觉地投向宋扬那边,但她的目光却不巧地落进余满的眸中。
余满的双眸像是清澈的湖面,平静无风。
郑国华把道理讲了一通后,往旁边退了几步。
冷月辉从容地扫过台下的人,走上讲台,她简单介绍:“同学们好,我是冷月辉,很高兴能够加入大家,以后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郑国华指了下余满方向,她坐在最后一排靠窗。
余满站起来,把放在旁边空位的箱子挪走。
箱子装了厚厚一沓的教材和习题册,她力气不够,宋扬见状,立马起身抬起她的箱子。
趁此空隙,他凑到余满身边说:“你看我说得对吧,果然得坐你旁边。”
在上一个同桌离开后,最后一排就只剩下她。
而且冷月辉看着挺高,自然要安排在后座。
这时,冷月辉已经走下讲台,坐在了余满旁边。
她把书包塞进抽屉里,手边正巧碰到东西,她拿出来发现是盒药。
还没等她看清,余满便伸手抽走:“忘拿了。”
冷月辉想说没事,但余满已经看向黑板,似乎没想听她说话。
看来不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她暗自想。
下课后,宋扬迫不及待地侧身和她搭话:“新同学认识一下,我叫宋扬。”
“我知道你。”冷月辉把桌上的书挪到右边,如此便能和宋淮面对面说话。
宋扬闻言,手肘碰了碰余满的桌边,扬眉道:“没想到我还挺出名。”
余满呵了声,“可不出名,老郑一上课就专门点你。”
冷月辉一手支着脸,另一手搭在两张桌的相接处,看着余满的侧脸:“我第一个知道的就是你。”
“大学霸。”
余满闻言,视线转移到她脸上,眼神带有探究。
冷月辉唇角微弯,似乎很满意对方的态度。
这才对嘛,哪能对新同桌不管不顾呢。
宋扬没注意到两人对峙的氛围,抓过同桌的笔,“梅文华,每天就知道刷题,和我们说说话呗。”
梅文华叹了声气,幽怨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过身和冷月辉说:“我是梅文华。”
宋扬凑过来,揽住他的肩,笑得很贱:“他是我们班班长,平时有事就找他,别客气。”
梅文华挣开他的手臂,斜了他眼:“就你话多,难怪余满不爱搭理你。”
“你整天沉默寡言的,人家新同桌可不得认识你,怎么还呛我呢?”宋扬没好气怼了句。
眼见两人似乎有吵起来的势头,余满继续趴着睡觉,装听不见。
旁边同学笑着说:“宋扬,你怎么总惹班长生气?人家班长平时没少替你收拾烂摊子。”
“之前你错过起床铃,没赶上早读,还是班长在老师面前替你打掩护说你肚子不舒服。”
宋扬没想把氛围闹得严肃,小声地为自己辩解:“那我中午不是给你打了饭嘛,那个窗口可难抢了。”
冷月辉适时出声:“是什么窗口还得抢着去吃?”
宋扬又凑过来,乐于为她解答:“我们学校就三个食堂,一食堂和二食堂最远,但三食堂很近,从教学楼出去下个坡再转个弯就到了。”
“三食堂有个窗口的回锅肉特别香,回回都得抢着排队,去晚了就没了。”
冷月辉听明白了,笑眯眯地说:“那我中午和你们一起去吃饭吧,正好可以熟悉下校园环境。”
“当然好啊!”宋扬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下节课就最后一门了。”
刚说到这里,似有预感般,上课铃响了。
宋扬扯了扯余满的衣袖,“起来,别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