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薇顺手接过,声音很轻,“我来吧。”
余满点头,脱掉围裙,走到水槽边打开了水龙头,她按了两泵洗洁精,十指交叉,反复搓洗,直到皮肤微微发疼才作罢。
等到她到餐桌前,余贵芳和陈宏早已坐下,正在招呼冯薇随意夹菜。
余满踌躇片刻,转身想回房间,但冯薇却说:“妹妹不吃吗?做了一大桌菜很辛苦的。”
余满看了眼余贵芳,余贵芳才勉强弯起嘴角:“家里来客人,你在房间里躲着也不像话。”
说完,她夹了块肉放在冯薇的碗中,笑道:“她不爱吃晚饭,现在的孩子青春期,总怕吃饭长胖。”
冯薇礼貌地接住,余满在她旁边坐下,宽大的校裤轻飘飘地贴住她的身体,勾勒出她纤细的大腿。
她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坐在对面的陈宏,满脸肥肉,脸上还泛着油腻腻的光。
一群恶心的蛆虫。
冯薇用筷子戳了戳碗中的肉,最后也没有吃掉,只夹起米饭盖住。
很快,她注意到余满只会夹眼前的素菜,于是抬起筷子,给她碗里放了块排骨,温声说:“妹妹太瘦了,得多吃点肉。”
陈宏闻言,鼻腔里发出一声哼:“那也得看身体扛不扛得住,小心······”
突然腿间一疼,他回头怒瞪余贵芳,余贵芳皮笑肉不笑,打圆场:“小薇,你多吃肉,你看你多瘦。”
余满沉默着吃完碗里的米饭,起身说:“我吃好了,先进房间了。”
冯薇看着她的背影,挺直单薄,突然觉得手上的碗筷很沉,很脏。
余满回到房间里,从包里拿出药,却发现水杯里没水了,于是直接咽下。
过了一会儿,余满听见房间外传来余贵芳的声音,似乎在和冯薇争执什么,她很快明白过来,开门走出去。
“还以为你躲在房间里装聋作哑。”陈宏支使她:“去,把碗洗了。”
余贵芳正好空手,挽着冯薇笑呵呵地说:“这里有人收拾,咱们去客厅坐会儿。”
她指尖还沾有饭菜的油水,正好蹭在冯薇的手臂上,冯薇不动声色抽出手,脸上挂着笑:“没事的,阿姨,我也正好站着消食。”
不等余贵芳回话,她便转身走进厨房。
余满此刻站在水池前,池子里蓄满水,她的袖子挽在手肘边,纤细的手臂撑在桌边。
很快,眼前也出现了一双手,她侧目,直白地问:“你既然不愿意和他们待在一起,为什么要相亲呢?”
冯薇捧着清水,洗掉了手臂上的油迹,她不答反问:“那你呢?”
陷入一阵沉默,厨房里只有水流声。
水蓄满了,余满关掉水龙头,轻声说:“我是寄人篱下。”
冯薇双手伸进水池里,仔细清洗碗筷,“我妈生病了,手术费要二十万,我爸赌博,指望不上,但他们愿意出钱。”
他们是余贵芳和陈宏。
听见她的话,余满洗碗的动作停了一瞬,心口好似也跟着发疼。
“我知道他们图我什么。”冯薇说得很平静。
但余满却不愿意听下去了,默默加快洗碗的动作。
两人都陷入一阵沉默,直到碗筷重回原位。
冯薇站在余满身旁,偏头问:“余满,待会儿想不想和我一起出去散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