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里,比起上头的探测,更在意游戏规则的姜城北凑到曾文雄身旁,为了不造出其他不必要的恐慌,他压低了嗓子问:“你从哪知道游戏的规则?是‘他们’……”
说到一半,姜城北隐约觉得有部分缺漏。以方才曾文雄的各种反应及之前所作的回答,基本可以确认曾文雄没当过KING。没当过KING的人,自然不会与“他们“有所交流,没有交流,他如何、从何得知游戏规则?
姜城北迅速在脑海里排除多项可能,最后途径仅剩一种:“KING?是KING?”
曾文雄含糊地“嗯”了一声。
“你从KING的口中问KING的事?”姜城北难以置信,“是你熟悉信任的人?”
曾文雄的喉咙上下飞快地动了动:“倒不是……”
“不是?”姜城北皱了皱眉,蓦地想起小黄毛解析丁延的一番话,脑子如受直击,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地咋舌,“你……该不会是从丁延那里问的吧?”
曾文雄没回答,眼神明显开始躲闪,甚至脚步控制不住地往后移了几寸。单从动作看,实实在在的心虚表现。
姜城北不了解曾文雄,一开始只觉得他憨厚老实,可现在想来,这哪里是憨厚,简直就是没带脑子。丁延是谁,比泥鳅还滑溜的人,里头挖了多少坑,谁能知道。
活了大半辈子,姜城北还真是头一回见识到如此令他无言以对的事情。他深呼一气,心想,看来前头那些所谓的新人科普或许没任何真实性可言,KING要做什么,“他们”要做什么,想来都得重头找起。
此刻,不仅电梯内的姜城北觉得陷入困境,就连电梯顶上的丁延也是寸步难行。纵使有从安全出口透出的丝丝光线,但由于本身亮度过于微弱,视觉能承受的能见度也实在低,加之电梯两侧都是深不可见的底,丁延实在看不出有什么蹊跷。他想了想,决定将身子缓缓往回撤。
丁延爬回出口,探头问道:“谁身上带打火机了?我打开扔下去照看看。”
当所有人面面相觑时,小黄毛顿了顿,极舍不得地从他的飞行员棉服夹层里掏出一枚打火机,两人正打算交接,陈肖突然大声喊道:“等一等!”
小黄毛止住了递交的动作,回过头去问:“怎么了?”
“我有点担心下面会不会有沼气,或者易燃易爆的物体,毕竟现在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陈肖说出心中担忧。
这话一说出口,蒋胥泳立即点头表示赞同:“确实,还是得小心行事些。”
“沼气是有气味的,暂时我没有闻到……”严冰冰抿了抿唇,难得开口说话。她声音逐渐不似刚进电梯时那般软萌弱小,只不过还是有点儿发怵。她伸手擦掉额头上还再向下滴的汗,竭力让自己冷静,“我鼻子很灵的,一点点味道都能闻得出来,朋友都称我狗鼻子……至于易燃易爆的物体……我不敢保证,因为鼻子辨不出来也闻不到那么远……”
现场没有精准的科学仪器能够检测,虽然有人还是觉得单凭严冰冰的一席话不足以证明,但左右两难之下,或许“赌”就是现在“他们”逼迫他们该做出的抉择。
在场的人中,小黄毛是站在相信严冰冰判断的一方,加之打火机归属权在他那里,无异于决定权的直接交付。他将打火机交到丁延手上,并交代:“打开看看附近情况就行,别扔下去。”
丁延接过,不爽快地冷哼着回身。
回到原位的丁延本在交由新人和自行前去间纠结,结果一眼便瞧见蹲在钢索线旁,小心翼翼挪动脚位的新人,以及他那差点儿没站稳要滑倒的模样。丁延忍不住嫌弃地翻了个白眼,心想笨手笨脚的,指望他还不如指望自己。于是要求新人按照原来第一次行事的方式进行,两人相互协助,再探身查看。
“抓牢,别松手,记住没。”他再三叮嘱。耳朵起茧的新人点着头,心却道,这辈子真没见过这么啰嗦的男人。
因为没由来的恐惧,平时还算颇有胆量的丁延不知怎么,无端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有点儿不对劲。他屏着气息,匍匐前进。爬到一半的时候,隐约间好似听见一声“吱呀”的摩擦声,他急忙停止动作,不敢轻举妄动。
“你听见什么声音没?”丁延小声地询问身后的新人。
“没有啊,没什么声音。”新人凝神静气地听了须臾,除了电梯内偶尔传来的细碎讨论声,除此之余,他并未听到其他动静,“你听到什么了呀?”
周遭一片安静,甚至连两人这几句话的回声都没有,有且仅有掠过耳廓的丝丝风声。丁延依然提心吊胆,但高傲的脾性又让他懒得理会新人的疑惑。
他想了想,决定支撑起身子继续向前爬去,可没爬两下,又因为环境太过安静,而触发了心底无限的恐惧,迫使他再次停顿了下来。缓气的期间,他好似又听见那短暂诡异的摩擦声。
无法静心和后续再次没了动静的双重纠结,以及眼下无人能够协助的无可奈何,丁延只得硬着头皮一顿自我开导,等稳定好心绪,他嘘了口气,一点点地往前挪动。差不多两人的身体都伸展到极限程度,丁延才按下手中的打火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