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新人?”
方方面面都不像。姜城北一扯嘴角,白眼一翻,懒得回应。
计境马上笑开了,许是识趣,所以投降。他想了想说:“完全不是同一种类型。”
“刚才上面那怪物你又没见到,怎么知道不一样?”
“感觉得到。”计境拿起雨伞,伞头在前方的地上以两种不同的速度和压力划过,金属与金属之间碰撞出小而尖锐的声音,“听见了吗?重量不同、动作不同、敏捷度也不同。上一次力量虽然很强,但因体型巨大,它移动的速度不快,很容易跑。”
姜城北秒懂了计境的意思,回想起之前两次听见的声音,确实存在着差异。他总结道:“这样看来,电梯移动前和移动后也不同吧。”
“对。”计境抬起雨伞,将伞柄挂回手臂上。
姜城北眉头轻轻一皱,问:“现在上面那怪物的难度在什么程度?”
“看人。”计境想也不想地答。
姜城北若有所思地看向他:“你呢?”
计境一耸肩,半虚半实地说:“勉强。”
每个人对突发事件所能爆发出的潜力不同,本人对自身存在的可能性的预估确实也会有所偏差。没有实际遇见并做出反应,谁也没法保证万无一失。姜城北点点头以示明白,但下一秒却抬起手,将攥着的拳头朝计境的侧脸挥了过去。
面对毫无预兆的逼迫,计境反应飞快。他快速倒退一步,并用雨伞挡住姜城北的拳头。
然而姜城北好似早就预料到计境的下一步动作,他摊开手掌一把抓住伞的尾端,手一扭转,企图压制住计境。
计境见他动势,熟练而快速地转换,采用另一手反向抓握,直接将雨伞从姜城北的手中抽出。姜城北不甘示弱,依样画葫芦的照计境动作,双手齐上,并同时发力。
从抓握方式和身体幅度,计境预估自己若是再做抗衡,姜城北必定会受重心不稳而受伤,于是便悄然且不留痕迹地松开了手。
姜城北没注意到计境的小动作,误以为计境是被压制住了,于是轻松地将雨伞一抽,将它从计境手里夺了过去。他抓着伞把,来回甩着雨伞,一脸骄傲。
瞧见两人打斗,曾文雄赶忙蹿回他们身边。曾文雄此人有个极大的优点,就是用不完的精力。几场游戏下来,纵使疲惫二字早已攀挂身上,面色再难看,他的嘴巴依然能够一刻不停。
他迎头上来就是噼里啪啦的一堆问号,和关不上阀的机关枪没啥两样:“你俩怎么回事?为什么打架?怎么还有心思精力打架?不是应该先想想怎么出去?”
“不是正想着么。”说着,姜城北把雨伞送回到计境面前。
计境伸手接过,并从姜城北的言语和表情上大致猜出为什么要夺走雨伞,或者该说为什么要与他打上一架。想到这里,计境原本只是淡漠的脸瞬间拉垮了下来。
曾文雄顺了顺闷在胸腔口的呼吸,问道:“想出什么办……”
曾文雄的话刚说到一半,下一刻便被无比晃动的电梯带得喘得缺氧。不仅后续的话没办法说完,就连脚都站不稳地带着身子直往后仰。
电梯过槛的过程中,计境忽然解开手中漆黑如墨的雨伞扣,一把按下开关,撑到他和姜城北的头上。“啪嗒”一声,似有水滴滴落在的声音。
姜城北闻声抬头,此时他才注意到斜上方出口边缘摇摇欲坠的红色液体。那是丁延被怪物抓走时,伤口流出的血,是电梯的摇晃将远处的血“运送”到出口处,也因为晃动,血无法垂直滴落,而是随运动方向和带起的风向四处飘散。
电梯好不容易停稳,地上却满是斑斑点点、一道道划痕。
靠得略近一些的曾文雄衣服上被染上了几滴,新鲜的血液红得扎眼,和他之前几次奋战染在身上,已经干透的暗红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计境拉过姜城北的胳膊肘,将他牵出血滴可以涉及到的范围。姜城北没那么心细,只是心中有所好奇,难道一个人的洁癖还能严重到蔓延至其他人身上?
计境不急不慢地收起雨伞,伞上的血滴顺着布面滑下,汇聚于伞头处,“嘀嗒”,滴落。
计境收伞的过程中,姜城北的余光睨见黑色雨伞边缘印着的,唯一一个,且不算大的白色线描图案,他感觉有那么一丝丝眼熟。可刚想在脑海里搜寻一遍,却未曾料想,下一刻自己的眼前如同花屏的电视机,被一闪而过的黑白花掩盖而过。
在哪里……到底在见过?为何他一时间想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