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外是条直长无阻碍的通道，灯光打得通亮，影子被四射而来的光线搅得交错不堪。一路下来的视觉疲劳令人产生出错觉，仿若身处时光隧道之中，天旋地转地头晕。

通道尽头是分左右两道的分叉道，跑前头的几人没刹车地直接选了向右拐。紧紧跟随他们身后的姜城北同计境对视了一眼，就在蒋胥泳也选择要右转的时刻，对他下了指令：“往左！”

蒋胥泳没空闲去琢磨姜城北的用意，只见他脚步一顿，果断往左侧跑去。

左侧宽敞的通道内摆放着一堆向上叠加的厚重木箱，大大小小的箱子错乱摆放，几人像在杂乱无章的拥挤巷子里艰难穿梭。

后边一只紧咬不放的身型较大的怪物，没耐心地以破坏式手段将箱子一个个推倒或压碎，几个装着的陶瓷器皿、书本、酒水等生活用品的箱子被甩开，物品从内飞出，砸落到地上，稀里哗啦地碎成片状，铺满了地。

听着无比靠近的声音，姜城北突然止住了脚步。他猛然转身，一把拔出腰间别着的短刀，直面比他高出快半截的怪物。

怪物俯身，一只血管清晰的手直接朝姜城北的左脸扫了过去。姜城北蹲身绕过，趁怪物不注意，擒住它的另一手臂，插入它臂膀的短刀从上至下划过，血刹那间喷出。

吃疼的怪物嚎叫一声，发怒似地反手再抓。姜城北本能地向后倒退，一个后仰躲避。可他躲避的速度仍不及怪物伸手速度，胸前被锋利的指甲狠狠刮过。此怪物力道重，加之距离比电梯上碰见时短，姜城北那件不算太厚的打底衣当场被撕出几道爪印来。

血不断向外涌，染红了姜城北的整片胸口。

待怪物张牙舞爪地再次进攻，体力开始不支的姜城北大喘了一口气，做足了心理准备似的，左脚向后身体屈身，猛地一蹬冲刺。他张开的双臂环住怪物的腰，将它撞得直往后退。姜城北手中握紧的短刀正举起，想奋力戳进怪物身子时，岂听后头的计境吼道：“放。”

姜城北下意识地将手一松，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只见速度极快的计境将手中的雨伞伞把一把勾住怪物晃荡空中的手臂，他快速绕到怪物后边，并带着怪物的手臂一起。

怪物灵活度跟不上计境，站不稳定，一下子它就像个陀螺，晃悠地倒地，一头栽进碎玻璃地里，被玻璃刺中的怪物痛苦地惨叫一声。

计境回身，无片刻迟疑地冲姜城北说：“刀给我！”

姜城北当机立断地将手中短刀一掷，计境稳妥接住，依照方才电梯轿顶上的处理手法，朝正想挣扎起身地怪物走去，他手中的刀先划过怪物的眼睛，再将刀奋力扎进喉咙，最后横向拔出，留下一道深刻的横切面。

姜城北注视着利索地完成抹杀往回走的计境，跨着脸冒出一句：“你放我水了，刚才。”

计境故做停顿，摆出回想姿态说：“应该没有。”

单看神情看不出所以然来，姜城北懒得再去计较，从计境手中夺回短刀。

“倒是你。”计境向前走近小半步，声音里满满的不满，“怎么想的，把后背留给它，是打算同归于尽吗？”

“我没想那么多。”姜城北说着，顿时想起刚止步奋战时，从他头顶上方迅速跳走的另一只怪物，嘴里一念，“坏了，不知道蒋胥泳那怎么样了。”

计境看他一眼，缓缓说：“曾文雄跟过去了。”

完全没注意到这回事的姜城北皱着眉，问：“什么时候？他跟着我们？”

计境“嗯”了一声：“你不要命的时候。”说完，他的目光从姜城北的脸上开始往下移，最后停落在挂了彩的胸口上。他脸色阴沉地问姜城北：“疼吗？”

“还好。”姜城北满不在意地扯开衣领口，向里瞅了一眼说，“不算太深，还能忍。”

计境一副谁欠他八百万，眉头紧缩到能夹碎核桃的模样，如若不是感觉到胸口处有撕扯的痛感，姜城北还真会以为受伤的人不是他。

计境没理会摆出无所谓姿态的姜城北，他一言不发地径直走到大大小小的箱子前，将它们一个个翻开来看，直到找着装满洋酒的木箱才停手。他从中取出一瓶，回头对姜城北说：“过来坐下，上衣脱了。”

姜城北虽然一愣，但还是鬼使神差地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