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原因,其实蒋胥泳心知肚明,所以没过多久,他默认并接受了姜城北的安排。会出现这样的处理,大部分的原因都归结在他的身上。他极为清楚,自己频繁性的感情用事,在游戏里给其他人造成了什么样的困扰。
在解决完蒋胥泳的事情过后,姜城北又追加查收了一封 “抗议信”,寄件人:计境。在计境看来,不应该下水的人员反倒不是蒋胥泳,而是姜城北,毕竟他胸前和后背,存在着被怪物撕裂开的两道伤口。
得知姜城北“身负重伤”,陈肖他们一人一嘴上前关切。十分头疼的姜城北执拗地坚持身上仅为“小伤”,不碍事,并且成功逼迫“起义者”计境“投降”。最终只听计境低声交待了一句:“熬不住的时候就自己上去。”
姜城北挥挥手,毫不在意地道:“小事。”
他并非强撑,只是没人知道在此之前他经历过什么,两道皮肉小伤对他来说,真的如同家常便饭那样简单。
在他未被强迫着见主治医生魏岑之前,在未解决性取向疑惑之前,姜城北因超常发挥的高考成绩苦恼了许久。根据远离一直以来生活城市的需求,以及去年多校录取分数线都比对研究过后,他最后迷茫地在第一志愿上填写上国家重点大学“兰州大学地理信息系统专业”。
入学那一年,姜城北每一天过得都比填报志愿当天还茫然。他不懂自己报考的专业要学些什么,未来会从事何种工作,他只知道,他每天必须面对各种电脑软件操作,将一幅图,画得不像图,更像是驱魔的符咒。
然而就在姜城北萌生退学念头时,无意间听见的几句话,生生改变了他后半段人生。那是段偷听来的话,在学校附近的咖啡馆,出自一位根本不认识的同学之口。
那人说,他想保留学籍参军,服两年的义务兵,如果觉得不适合再退伍回学校继续完成后续学业,而且听说参军后回学校还能减免四年学费,相当划算。
姜城北静静地躺在宿舍狭窄的床上想了一整晚,然后于隔天清早,迅速向学校递交了申请。入伍的苦累日子莫名让姜城北感觉到舒适,甚至舒适到期间转而报考了军校。
当罗通知道这消息的时候,硬是要求姜城北坐下来,同他谈了一整天的心。结局可想而知,最后罗通只能叹了口气交代,虽然到现在也不能够理解姜城北中途放弃985高校,投奔军校的想法,但事已成定局,多说也无用,只能让姜城北自己保重好身体。
军校毕业之后,姜城北遵从自己的意愿,以及学校的按需分配,派到了边远地区驻扎。每日在经济交通不发达,生活上要啥啥没有的地方集训,苦和累形成的双重疲惫,成了他再正常不过的日常。
姜城北本人自认为不擅长深谋远虑,相比规划好人生路线,一路前行,他更觉得追求当下,体验船到桥头自然直的生活会更有趣一些。因此在伍期间,他只求任务圆满完成即可。当然,至于后期被评成绩显著,授予未到年限晋升的凡尔赛,确实是在他的意料之外。
想来,若非一场事故,若非一意孤行,选择放弃上级帮他处理的转业安排,后来的他,也无需当个斜杠青年,奔波于各大底层岗位上。从外卖员到保安,从工地搬运工再到私人保镖,一句话概括的哪岗缺人往哪钻。然后钻着钻着,好似渐渐忘了自己是只鸵鸟还是个人。
被莫名出现的计时器拉进的这场诡异“游戏”,姜城北不是没好奇过,为什么是他,为什么是在他活得如此颓废时候。而最令他最理不顺的,还不是“游戏”的选择,反而是他自己。整个过程下来,他发现自己竟十分适应,甚至于“若是就这般消亡在游戏里,似乎也是不错选择”的念头油然袭来。
拉回纷乱的思绪,姜城北叹了口气,放下脱|下的外套,正转身,却差点儿撞上前来找他的计境,计境眼疾地倒退了一步。
计境的来意十分明确,是反复确认过后,仍旧放不下的那颗心:“你还是别下去了,让蒋胥泳代你。伤口不能碰水,更何况下去后还不知道要多长时间,这么泡下去,到时候各种细菌感染化脓,要想愈合没那么容易。”
计境的劝说姜城北愣是一句也没能听进,心不在焉的原因,还得归功于计境和他保持得不错的身材。
从计境抵达面前那刻开始,姜城北的视线便不由自主地在计境身上四处游走。脱下外套的计境就仅剩一件贴身的薄透打底,平常外面加了件衬衫还好,偏偏计境将衬衫借给了他,留下这半遮半掩的可见不可求。
姜城北倒也不是没见过有人把八块腹肌能练得那么明显,毕竟混迹军营里头,一拉一大把,但人的欲望也分三六九等,更何况是站在颜狗划分的金字塔上层。
“你没听我说话?”
见姜城北没有接话,计境敏锐地发觉自己的苦口婆心成了耳旁风,脸色一瞬沉了下来。他故意一声咳嗽,出神的姜城北脱口回了一声“啊”。他看着阴沉脸的计境,丝毫无悔意地鸡同鸭讲起来:“等会你看住梁庚,防止他和邹贤商量出什么小动作。”
“算了。”计境转头就走,走前顺道干脆利落地拒绝他,“我盯朱彦远。”
姜城北脑筋一根直,与他时弯时不弯的性取向截然不同,此刻全然不理解计境为何跟他耍起小孩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