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城北再回过头时,只见阿喜把茶水搁下后立马掉头离开,什么话也不说,像看不见人似的,径直往后厨里去了。放下所有警惕,姜城北才安心坐下。他神色凝重地问计境:“他俩是谁?”
“客栈老板和他孙子。”计境像是猜中姜城北的想法,劝解道,“放心,和酒保不一样,只是位普通人,不过可能可以给我们一些信息。”
“境哥,你这么解释不好懂。这么说吧,北哥你玩过线上或者单机游戏吗?”童乐杰灵活的十根手指动了动,表现玩电脑游戏时敲打键盘的动作,“老头类似游戏里的NPC,我们猜他可能会布置任务让我们做。”
姜城北续问:“什么任务?”
童乐杰摇摇头后便低下头拿起倒扣在桌面的手机,打开桌面上的一个游戏图标,漫不经心却带有几分无奈地解释:“不知道,刚才点菜的间隙我随口试探过,老头耳重,菜名都得重复好几遍,更别说我问的问题了,反反复复好几遍,囔得我心累。我没再多问,想说等会吃饱了,有力气再试一试。另外那位阿喜吧,每次都只负责把茶送过来,送完立马掉头就走,没怎么说话,也没停留过,不知道干什么的。”
姜城北皱皱眉,与几位餐桌前不言不语的几人互换了暧昧不明的眼神后,大致了解了现下的情况。既来之则安之,他头一回随大流地撑着脑袋等待后边即将到来的“客人”。没过多久,那扇开关不算顺畅的木门被“吱呀”地推开,这次一来来俩。他们见到里边坐着等候的八人,十分气定神闲地相视一眼,抬步就朝长桌走来,一副经验老道的模样。
十人到齐,没有等来心中期待的陈肖和蒋胥泳,童乐杰悻悻地瘫软,整个人“挂”在坚硬的木头凳子上。自进门看见顾雨彤的那一刻,他就等着盼着,期待后头进门的都是老队友们,计境和姜城北的到来燃起了他满满的希望,结果到那尚未燃烧旺盛的火,还是被一头浇灭。
刚进门的两人就着剩余的空位,自行安排坐下。客栈小厮阿喜再次面无表情地端茶过来招待,正机械地抬步要离去,此次却被姜城北唤住了。姜城北一眼扫完菜单,根据童乐杰提示的已点菜品和新进门的两人口味,随意多加了几道名字听上去诱人的菜。
兴高采烈点完菜的姜城北才陡然想起一件事要命的事,他偏过头,低声问计境:“这里能扫码支付吗?我现在都不带现金的。”
计境极其自然地顺着姜城北的话回:“押人呗,押我这,我帮你付。”
阻止不了又又又“开屏”的计境,更压不住太阳穴两侧频繁蹦跳的神经,姜城北冲他呲了呲牙,以表警告。
等候皱巴老头上菜的时间里,长桌上的氛围着实无比尴尬,除了沉迷游戏中的童乐杰外,其余人都直愣愣地坐在位子上,不聊天也不玩没有信号的手机,就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为了缓解气氛,耐不住尴尬的顾雨彤直言,为了方便,也为表尊重,不至于接下来的几天对谁都用不礼貌的“喂”来称呼,建议大家用最简短精炼的表达方式,进行一轮自我介绍。
带头发话的顾雨彤敲定从自己身侧的童乐杰开始,顺时针方向进行。
接到“指令”的童乐杰瞪了顾雨彤一眼,依依不舍地放下手中手机,快速用两三句话概括他单一到极致的生活。他说,他是高中毕业就出来混迹险恶社会江湖的暂无业游民,若要举出他特别一点的地方,可能数他熟练地掌握了一门能为打工仔每日制造快乐的技术——打游戏。上至真人实战,下至手机游戏,无一不通。
相比之下,顾雨彤的人生经历十足丰富,留学旅游占据了她前半段人生,年初刚回国就业。倘若童乐杰是一生都不算顺畅,她则是一生过于顺畅,唯一的不顺是前段时间不顾与父母翻脸,选择一人前往机会大些的深圳,现在为妥妥的深漂一族。
不知为何,自姜城北进门后便开始有些许心不在焉的计境在受到顾雨彤连续手肘撞击提醒后,才冷冷淡淡地点了下头,十分干脆地说完名字后就垂眸不语。没反应过来的姜城北卡顿了一下,想了想,最后同计境一般,只说了名字和待业情况,其余不再透露。历经计境,众人似乎立即接受了这样随意的介绍,没过多深究探问,索性跳过让下一人接棒,权当默认他们俩的生活就是这般平淡无奇。
下一人是刚进门的一位男士,他从外表和举手投足间显现着干练二字,姜城北瞧着他,总不自觉地想称呼他为“陈肖二号”。他和陈肖长相虽然相差甚多,陈肖娃娃脸成分多一些,而他的骨相轮廓更清晰一些,长得更开,但总体俩人都斯斯文文的,都带着一幅眼镜,明显的文人做派。他的近视程度比陈肖深,接近啤酒底的眼镜片表明他深度近视。他告诉众人,他叫许睿渊,家住北京,是在检察院工作的公务员,兴趣爱好很多,就不在此一一列举。听到这里,姜城北终于找到从他身上感受到一股压迫感的源头,原来是职业和他的“奶爸”罗通相近。
“上菜咯。”
许睿渊刚结束介绍,皱巴老头吆喝上菜的声音就从后厨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