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拉开了大约三指的空间,仅一瞬,二三十条小蛇便如倾泻的潮水,迅而凶猛地涌入庭院之内。申宇是开门的人,亦是最靠近外头的人,难缠且气势汹涌的群蛇毫无疑问率先盯上了他。它们从申宇的脚踝处向上开始攀爬,力量十足,数量众多,单凭申宇一人的力量,根本不足以抵抗它们的攻势。
惊慌之中,陈润辛赶紧跑去后厨取来了几把菜刀,但在寻找利器的期间,早已有蛇偷溜进屋。眼前的迫切与未来的危机抉择中,计境和陈润辛一咬牙,相视了一眼,做出了决定。两人手起刀落,干净利落地处理起偷溜进门的群蛇。分身乏术的两人,最终眼睁睁地看着蛇群将申宇全身环绕捆绑,拖拽着离去。
申宇被抬走的时刻,身体僵直,恐怕已窒息身|亡。
姜城北听见叶寻晕倒前的那声尖叫,堪堪是她揉着惺忪睡眼出门探看,结果迎头赶上蛇群扛走人的那幕。至于计境为何会急不可耐地上楼,就是生怕姜城北好事的性子会抢在他们三人之前出门。
计境简单概括地描述了整个苦战过程,省略了中间许多骇人的细节,一来是觉得事已过去,没有多阐述的必要,同样也是担心姜城北打破沙锅问到底的脾性会深陷“他们”设计的陷阱之中。
计境的考量,姜城北不是完全不透,于是顺着他铺好的阶梯,象征性地点点头,不再深挖。凝滞的无言与挥之不去的怪异影像交织环绕在姜城北周身,头一回,姜城北好一会儿才回过味来补问:“等等,蛇?所以阿喜说的铺天盖地的噪音,是蛇制造出来的?”
计境嗯地回了一声。
本以为外面是一头巨大的怪物在制造巨大的海浪声,没想却是一群零散的物体。合计下来,那得是多少的蛇才可以组织起来的声势。
“其他人呢?”姜城北问。
“都回去睡了。”计境在说话的途中,手指了指姜城北身后的凳子,示意他放松,坐下再续聊。毕竟一人仰头一人俯视的角度,确实令他不太舒服。
姜城北默默挪动了脚步,拉过身侧的凳子,坐到了计境对面。本就狭窄的房间过道被硬生生塞进一人一凳,手脚难免拘束。好在方才事态紧急,没顾得上开灯,一片漆黑的环境里,难以形容的尴尬不容易蔓延开来。
姜城北润了润稍微嘶哑的喉咙,挺直了腰背,找了个能够掩盖局促身姿的角度:“还有没有人知道蛇的事情?”
“许睿渊、叶昌明和顾雨彤。他们被叶寻的叫声吵醒,出门刚好碰上我们上楼,我让陈润辛留下解释。”计境一边活动着刚进行完激|烈|运|动的手,一边回应,“童乐杰和郭惠颖没醒,睡眠质量挺好的。”结尾还不忘吐槽一嘴。
姜城北点点头,然后借着计境的话追溯起傍晚的事:“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傍晚在岸边看到的那些蛇虫,是不是就是晚上出没的这些?”
“应该是。”计境毫不迟疑地答。
强烈的不适感爬上姜城北的头顶,他想了想说:“蛇虫出现在晚上,刚好撞上村民会消失的时间段……那么早上呢……早上村民起床难道见不到这些蛇虫?海滩上那么多尸体,他们见不到?还是……早晨换它们消失?”
“恐怕是……”计境抬眸,“如果没有错,这里应该出现了替换。”
“替换?”姜城北皱眉,“两座村落的替换?所以早上的村子和晚上的村子并不是同一个。”
计境点头:“可能。”
姜城北哪会注意到计境使用的不是确信,而是模凌两可的词。他频频点头,像只正在捣米的小鸡:“果然你也这么认为。”
外面的响动随时间推移逐渐减弱,证明越来越近天亮时间。计境拍了拍床上冷冰冰的被子说:“时间不早了,好歹睡一会,毕竟明天还有得忙。”说罢,便起身去开门。
等计境的手刚搭到门把上,就听见身后姜城北的“警告”:“计医生,下次进门前记得先敲门。”
计境回眸,莞尔一笑,表情正直得一点都不像刚干过坏事的人:“嗯,‘黄花闺女’ 睡前也要记得把门锁好。”
姜城北扯了扯嘴角,忍住了蠢蠢欲动的计较。